接下来的三天，全球的修仙联盟就像是一台被强行拧到了最高转速的机器。
每个战区每天上报的妖兽清剿数据都在四位数以上。东亚、东南亚、欧洲、北美——所有的裂缝点都在不停地往外吐魔物。
虽然单个魔物的实力不强，大多是炼气期到筑基初期的杂碎，但架不住数量多。
而且它们不怕死。
这些从裂缝里钻出来的东西跟正常的妖兽不一样，正常妖兽打不过会跑，这帮玩意儿不会。它们就像是设了程序的杀戮机器，冲上来就往死里咬，直到被彻底消灭为止。
“又三个村子被攻击了——缅甸北部，靠近中缅边境。当地的联盟修士只有五个炼气期，根本扛不住。“
“派人！从昆仑特战旅抽一个中队过去支援！“
龙组作战室里，陈老的嗓子已经彻底废了，说话全靠气声，手里握着的茶杯换成了保温壶——喝茶的工夫都省了，直接灌。
苏清玥每天通过灵气通讯铜镜遥控指挥，同时处理清微观内部的日常事务。
她把自己的时间切割成了以刻钟为单位的碎片，每一刻钟都塞得满满当当。
凌晨三点到五点：运功恢复灵力。
五点到七点：审阅各战区的夜间报告。
七点到九点：指导太虚门弟子的基础修炼。
九点到十一点：跟陈老和各战区指挥官开联席会议。
十一点到下午一点：处理龙组送来的各种审批文件。
下午一点到三点：带内门弟子做战术演练。
三点到五点：巡视后山，确认师兄洞府的安全。
五点到七点：再开一轮会议。
七点以后：回到洞府前守夜。
秦小鱼有一次端着饭碗去找她，看到她正在一边吃包子一边用另一只手在地图上画标注线，嘴里还在跟清雷说话——三件事同时干，包子还咬反了方向，蘸料糊了一嘴。
秦小鱼把碗放在桌上，默默帮她擦了擦嘴角。
苏清玥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也去睡觉，明天还要早起练剑。“
“师姐你也没睡。“
“我是金丹修士，三天不睡死不了。你一个炼气五层的丫头片子熬什么夜？“
秦小鱼鼓了鼓腮帮子，不太服气，但还是乖乖端着碗走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。
“师姐，你别倒了。“
苏清玥愣了一下。
“倒不了。“
第三天中午。
南极的情况恶化了。
陈老的加急报告送到的时候，苏清玥正在后山巡视。
“裂缝宽度突破五百米！周围的冰盖已经开始大面积融化！海水温度在裂缝附近上升了十五度！“
“更要命的是——那个灵力源开始朝着地表移动了！“
“移动速度很慢，大概每小时上升二十米。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再过七十二个小时——“
“它就会破冰而出。“
苏清玥站在后山的悬崖边上，手里攥着通讯铜镜，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贴在了脸上。
七十二小时。
三天。
“前线部队准备好了吗？“
“第一道防线已经布置完毕。两百名筑基期修士，配备全套第二代玄甲装甲和灵能重武器。“
“够吗？“
陈老沉默了一瞬。
“如果对方真的是金丹圆满——不够。差得远。“
苏清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。
洞府的方向。
五彩灵气漩涡今天格外剧烈。那五条灵气巨龙的旋转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一倍不止，漩涡中心处甚至能看到空间在扭曲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另一个维度里挤出来。
她能感觉到。
师兄的突破到了最关键的节点。
就差那么一步。
但她不能打扰他。
她回过头，看着通讯铜镜里陈老那张焦得快要脱皮的老脸。
“陈老，让我想想。给我两个小时。“
“苏真人——“
“两个小时。“
她挂断了通讯。
独自站在悬崖上。
风很大。
从山谷里灌上来的风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，跟月球上那种死寂的真空完全不同。
这里有声音。
有鸟叫，有虫鸣，有远处弟子们练功时发出的喊声。
还有身后那个洞府里传来的、极其低沉的、如同远古巨鼓般的震颤。
“师兄，你快一点。“
她在心里说。
不是催促，是祈盼。
入夜。
苏清玥召集了一次小型会议。参与者只有三个人——她自己、周清平、麒麟。
麒麟蹲在桌面上，金色的小身板在烛光下反射着暖光。
“南极那个东西，我大致能猜到是什么。“
它的声音奶声奶气，但内容一点都不可爱。
“魔族先锋。比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杂碎高了好几个档次。“
“魔脉在地壳里扎了这么久，最粗的那几条主脉积攒的魔气足够催生出一只高阶魔物。“
“南极的冰盖下面本来就有极重的阴气——亿万年没见过太阳的地方，阴气浓度堪比墓穴。这种环境最适合孵化魔族的精锐。“
苏清玥问：“它出来之后会做什么？“
“融冰。“麒麟的回答很简短。
“南极冰盖储存了全球百分之七十的淡水。如果这些冰全部融化，海平面会上升几十米。沿海城市全部泡在水里。几十亿人无家可归。“
“这是魔族的老套路——不需要杀光所有人，只需要把人类的生存环境搞崩溃就够了。活人越少，抵抗力量越弱，以后正式入侵的难度就越低。“
周清平在旁边听着，脸色一阵白一阵青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苏师姐——真人不在，光靠我们……“
苏清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打不过它，但不代表拦不住它。“
她看向麒麟。
“麟儿前辈，您的分身是金丹后期的战力。如果加上我——“
“你一个金丹初期，加上我一个金丹后期的分身。“麒麟扬了扬下巴。“凑一块也打不过金丹圆满。更何况那玩意儿可能不止金丹圆满。魔族的体质比人族修士硬得多，同阶战力至少要往上提半级算。“
苏清玥没有反驳。
因为这是事实。
“不需要打过它。“
她站起身来。
“只需要拖住它。“
“拖到什么时候？“周清平问。
苏清玥走到窗前，推开了窗。
夜风灌进来，吹得烛火摇晃。
远处的后山上空，五彩灵气漩涡在黑暗中如同一朵盛开的花。
那花越来越亮。
越来越大。
“拖到花开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