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后,连城里。
回到醉香楼的孙二娘,将自己收拾打扮了一番,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金库,确定自己的金银珠宝都还在,她才彻底松了口气。
只要这些钱财还在,就算醉香楼烧个精光,她也能东山再起。
吩咐手底下的伙计,将醉香楼收整干净后,孙二娘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,又梳妆打扮了一番,确定自己恢复成之前那般风情万种的模样,这才拿起一旁的蒲扇下了楼。
来到大街上,拦了一辆马车,上马车后,随着马车一路缓缓行驶。
不多时,马车来到一处庄子前。
庄子大门紧闭,门头上没有匾额,不知情的人,肯定会以为,这处庄子没人住,可庄子门廊左右两边,还挂着两个不怎么亮的大红灯笼,仔细一看便知,这处庄子是有人居住的。
孙二娘拿着手中的扇子摇了几下,待马车停下后,她才缓缓从马车上下来,从衣袖里摸出一点碎银子,扔给一旁的车夫,淡淡道:“去旁边找个没人的地方等着。”
车夫是个老实人,接过银子连忙应道:“是,是。”
说着,拉起自己的马车,赶紧退到一旁的角落里,静静等在那里。
孙二娘满意地勾了勾唇,这才起身朝庄子大门而去。
门口没有人守着,她左右看看,确定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自己后,轻轻地拍响大门,就拍了两声,便没再敲了,静静等在原地。
片刻后,庄子的大门应声而开,打开一条小缝,孙二娘趁机从小缝里进去,人一进去,庄子的大门便又关上了。
一切显得那么诡异,却又理所当然。
车夫站在角落里,看到这一幕,脑子有些宕机。
他认识孙二娘,知道她是青楼的老鸨,眼前这座庄子,他作为连城土生土长的人,也是知道的。
这座庄子几十年都是这个样子,平时白天,从来没见人出入过,众人都说,这座庄子没有主人,他也以为一直没有主人,没想到,孙二娘竟然会来这里,难道,这座庄子的主人就是孙二娘?
可这座庄子坐落在连城的富人区,周围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,若这庄子真的是孙二娘的住所,怎么平日里,从来不见她来这里休息?
甚至连大门都不曾打开过,就像这座庄子见不得光一样。
车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思来想去之后,甩甩头,不再去想。
他只是一个小小车夫,赚点碎银子就罢了,这等有权有势的人的事,还是不要插手为好。
俗话说,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。这个孙二娘能在连城里做这么大的青楼生意,背后肯定有背景,虽然在外名声很好,但他总感觉,这人不简单。
这大半夜的,鬼鬼祟祟到这个庄子上来,谁知道干的什么龌龊事儿。
想到这里,车夫干脆躺在自己的马车上,倒头睡了过去。
庄子里,孙二娘进了大门后,一路跟着领路的人,穿过长廊来到一间屋子前。
庄子里和外面一样,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,也就前面这间屋子里,有一点微弱的烛火,在门外,依稀能看到,里面有个人影正坐在书案前。
人影身材高大魁梧,此刻正拿着纸笔在桌子上写写画画。
这人的脸透过烛火的光,映照在门上,光是看影子,便能看出长相不凡。
孙二娘抬头,正好看到屋子里那人的影子,眼底有片刻的失神。
就在她愣神之际,身旁领路的人侧到一旁,轻轻敲开房门:“主子,人到了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里面的人话音刚落,领路的人便将房门打开,轻轻侧了侧身子,对着孙二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。
孙二娘低着头,快步进了屋子,进去之后,从里面反手将房门关上。
屋子里的人,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。
孙二娘缓步走到桌案前,小声说道:“你等急了吧,不好意思,我刚刚回去收拾了一下,所以耽搁……”
“说了多少遍了,跟我说话的时候,前面加个称呼,不要让人觉得我们之间很熟。”
说话间,男子手中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。
孙二娘咬了咬唇,手中的扇子渐渐放了下来,手垂在身侧,看着面前的人缓缓点了点头:“是,王爷,奴家知道了。”
孙二娘话音落下,桌案后的男子也适时放下手中的笔,缓缓抬头,露出那张刀削斧刻般的面容,正是之前在大街上,跟孙二娘见过面的年王。
年王抬眸,看着面前的孙二娘,面无表情:“你让人把我叫过来做什么?我记得我跟你说过,我们之间,非必要不要见面。
也没什么好谈的。醉香楼弄成那个样子,你不着急回去收拾烂摊子,还有心思跑到我这里来,孙二娘,你怕是忘了你该做的职责了。”
听着年王不紧不慢的话,孙二娘心里一时间有些发慌,赶紧解释:
“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的。王爷,奴家是真的有要事要跟你汇报,所以才冒险让人给你传信,请王爷过来一见。
今日醉香楼的事,确实是奴家的疏忽,给王爷造成了麻烦,奴家知错了,等会儿回去,奴家一定会让手底下的人抓紧时间,快点将醉香楼重建起来的。”
看着孙二娘的模样,年王眼底闪过一抹不耐:“既然你知道,你眼下该做什么,那你还过来找我做什么?!
今日的事,你也确实给我造成了麻烦,那么多人,让我给领回来,还得当着大伙的面,将他们安置好,你知不知道,安置这么多人,要花费多少银子?
这银子从你那里扣!还有,我不是跟你说过,让你做这些事小心一点,小心一点,不要被人抓住把柄,你今日究竟怎么回事?
你知不知道,若是今日那些妇人撞见的不是我,是其他人,你那醉香楼做的恶心事就流传出来了,届时,我看你还有什么脸,在这连城里待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