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肯定瞒不住,顾知深似不在意地说,“问题不大。”
姜梨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伤着了。
她托着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领带的边缘。
刚拨开一点边边,她的心脏猛地一阵刺痛,指尖不禁轻颤。
“这还叫问题不大?”
她声音都拔高了。
转眸看向顾知深,她眼眶都酸了。
她才看了一点边缘,就看见几道血肉翻起的伤口,看得她心惊肉跳。
“怎么伤的啊?伤口这么深怎么不去医院?”
“这得要缝针吧?”
她握着他手腕的手都在抖,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。
顾知深倒不觉得多疼,上一次经历的比这疼多了。
他刚想说过几天就好了,就见姜梨准备换鞋。
“干什么。”他拉住她手臂。
“去医院。”姜梨说着就要扯着他出门。
“不用了。”顾知深好笑地拉住她,“没你想得那么严重。”
“这还不严重?”
姜梨急得声音都大了,“要断了才严重吗?”
她很少对顾知深这样大声说话。
她是真急了。
顾知深抬起左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又在她后背轻拍几下,安抚她。
“断不了,伤口也不深。”
顾知深轻声道,“消个毒,缠个纱布就行了。”
他执意不去医院,姜梨也没办法。
顾知深这个人犟得很,只要他做的决定,别人就改不了。
无论说什么,做什么,都没用。
姜梨拗不过他,把他按在沙发上,转身去拿药箱。
“你手机坏了?”
顾知深坐在沙发,拿起她的手机看。
姜梨正在拿药箱,闻言脊背一僵。
“嗯......摔坏了。”
“摔成这样?”顾知深问,“怎么摔的?”
姜梨背对着他,找了个借口,“接电话的时候没拿稳,磕地上了。”
顾知深看着摔得面目全非的手机,难怪一下午她都没有给他打电话。
手里的手机被人抽走,姜梨拿着药箱坐在他旁边。
顾知深“听话”地把手伸过去。
姜梨盘腿坐下,往腿上垫了个抱枕,把顾知深的手放在抱枕上。
尽管做了心理准备,但在解开他掌心缠着的领带时,姜梨还是红了眼睛。
掌心里大大小小几个伤口。
浅的几道划破了皮,深的那几道能看见里面的红肉。
整个掌心一片血渍。
领带上也被血迹浸染。
姜梨看得呼吸都快停了。
“怎么弄的?”
她开口,声音哽咽。
顾知深低眸看着她轻眨的长睫,“酒瓶划的。”
姜梨抬眼,对上他淡定的眸色,“酒瓶怎么划成这样?”
看上去像是把玻璃片碾在手里似的。
顾知深靠着沙发,歪头看她,眼尾挑着笑意,“不小心。”
他还能笑得出来,姜梨一点都笑不出来,只想哭。
她吸着鼻头,小心翼翼地先给他擦掉手上的血迹。
每一下都很轻,很轻。
顾知深感觉她的力道像是羽毛划过,轻轻痒痒的。
那小心翼翼的样子,像是在擦拭一个珍稀的宝贝。
顾知深瞧着她,鼻头红红的。
她低着头,那对浓密的长睫轻轻颤着,仿佛还湿了几根。
哭了?
忽然一滴泪滴落在他的掌心。
被姜梨连忙拿着湿毛巾蘸去。
她没哭出声音,掉着眼泪。
顾知深看见她挺翘圆润的鼻头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。
摇摇欲坠。
快要滴在他心尖上。
顾知深伸手,指腹刮过那滴眼泪。
姜梨依然没有抬头。
将他的手擦干净了,又用棉签蘸着消毒药水一点一点涂在伤口上。
她动作轻,轻轻吹着他掌心。
顾知深只看见她鼻尖的泪珠儿怎么都刮不干净。
一滴接着一滴。
还有好些滴都落在了抱枕上。
他微叹一口气,忍不住开口,“怎么哭成这样。”
姜梨也没藏着掖着,抽噎道,“我心疼。”
顾知深瞧着她哭红的鼻尖,“我手破几条口子,你这么担心?”
“几条口子?”
姜梨这才抬头,满脸是泪,双眸通红。
“我数了,三条深的,五条浅的,还有五六个小口子破了皮没流血。”
这哪里是几条口子,这手掌是开了花刀了。
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,能把一只好端端的手伤成这样。
顾知深见她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泪,眼睛鼻子红红的,看起来可怜的很。
像是被他欺负了似的。
顾知深定定地看着她,“担心成这样啊?”
“当然担心了。”
姜梨低头给他上药,“自己的男朋友伤成这样,做女朋友的哪有不担心的。”
自己的心上人伤成这样,比伤在自己身上还疼。
顾知深眼尾微挑,“我是你男朋友你就担心。我不是你男朋友呢,也担心么?”
姜梨抬眸,吸了吸鼻头,不懂他这话有什么区别。
“什么啊?”
“没什么。”
顾知深笑笑,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,“别哭了。”
这点小伤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。
却能让她哭成这样。
如果她那年知道他躺在医院,肋骨刺穿胸腔,只差0.05公分就要刺破心脏。
如果知道他取出了一根肋骨。
她也会这么伤心难过么。
顾知深眸色黯了黯,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给缠纱布。
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,直到将伤口完全包住。
“好了。”
姜梨吸了吸鼻子,把药箱收拾好。
“这几天不能沾水。”
她看着顾知深,语气似叮嘱,又似警告。
“如果过几天还没好,必须找医生处理。”
顾知深点了点头,没有反驳。
他伸手把她拉过来,圈着她的腰抱住她。
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,洗过澡的沐浴露清香。
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。
姜梨刚准备回抱住他,颈边的头发被他撩开。
“这儿怎么这么红?”
顾知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姜梨抬手摸了摸颈侧。
下午曹大川的气息扫过她这里。
她嫌恶心,洗澡的时候用力搓了很久。
她皮肤白,这么一搓,就红了一大片。
她长睫轻颤,“洗澡洗的。”
顾知深又仔细瞧了瞧,“洗个澡怎么把自己洗成这样?”
姜梨说,“没、没注意。”
“没注——”
顾知深刚想说话,被一双柔软的唇堵住了没说完的话。
姜梨怕他再多问什么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,干脆吻了上去。
她在他微凉的唇上压了压,又轻轻吮了一下那两片软肉。
顾知深脊背一僵,这个举动实在太大胆。
他欲回吻,姜梨却撤开了身子。
她盈盈笑着,眼眶的红还没褪去。
“亲亲你,就不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