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球把礼物往自己的小布袋里塞,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:“明叔叔,糖球想让你去帮那个姐姐打坏人!有人要欺负那个姐姐……最重要的是,救那个姐姐可以帮助爹地。”
阿明摸摸她的小揪揪:“糖球很喜欢他?”
“谁啊?那个姐姐吗?”萌萌的大眼睛盯着阿明。
“不是,我问的是你爹地!”
“嗯……”糖球手上动作顿了顿,歪着脑袋想了想,奶音软乎乎的,“一开始不是很喜欢,但是现在喜欢啦!而且糖球答应师父,要给爹地撑腰的!”
阿明嘴角弯了弯,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,看拖鞋的样子是宋清,也不知道对方听了多久。
阿明轻轻摇了摇头。
也不能怪他,单身了二十多年,突然冒出一个孩子,他自己也懵,能做到现在这份也算不错了!
“小天师,那你对你妈妈……什么态度?”阿明换了个话题。
糖球把最后一张符纸塞进布袋,拉紧袋口,仰起小脸:“妈妈?糖球感应不到妈妈在哪里……那个坏小孩都有妈妈……糖球的妈妈也不知道在哪里……”
她思考了一下,忽然又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不过糖球有你们啊!”
阿明摸摸她的小揪揪:“小天师,你刚刚说的帮忙,具体是什么?”
“最近有人用禁术伤人!”糖球抬起头,小眉头皱到一起,“但是师父不让糖球进别人梦!”
阿明眉头微微皱起,肯定不能进梦。上次小天师进别人梦里抓厉鬼,差点被厉鬼吞了。因为在梦境里,她的功法只有现实中的十分之一,根本施展不开。那次要不是他及时赶到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所以你想让我进她的梦?”阿明问。
糖球用力点点头,奶音软软的:“明叔叔你不一样!你是鬼,进梦不会变弱。而且那个姐姐后天晚上有一劫,是必死劫,只有你能救她!”
阿明沉默了片刻,弯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,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:“行,明叔叔去。但是你要答应我,以后不许自己偷偷进别人的梦。不要想着找不见我,你就自己去!”
“知道啦!”糖球搂着他的脖子,小脸贴在他肩膀上,笑得甜甜的,她吐了吐舌头,“别的鬼干活,糖球不放心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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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儒雅家里,
她蜷缩在床上,眉头紧锁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嘴唇不停地翕动,发出含混的呓语。
刘儒雅深陷噩梦。
梦里没有光,四周灰蒙蒙的。她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,走廊两侧的门一扇扇紧闭着,墙上挂着歪斜的画框,里面的画像都是狰狞的恶鬼……
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身后传来李程的声音,阴恻恻的。
刘儒雅猛地转身,李程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握着一把刀,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,他看见刘儒雅转过身,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,“生机啊!鲜活的生机啊!”
“你弟弟的命,就在你手里。”李程往旁边让了让。
刘儒雅看见弟弟刘儒林被绑在椅子上,胸口已经中了两刀,鲜血浸透了白色的衬衫,整个人垂着头,脸上毫无血色。
“不——!”刘儒雅尖叫着扑过去,伸出手想要抓住弟弟的胳膊,想要替他挡住那把再次落下的刀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弟弟的瞬间,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她身上炸开。
“砰——”
她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,后背撞在走廊的墙上,眼前一黑。
……
刘儒雅猛地睁开眼睛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,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。她盯着天花板,胸口剧烈起伏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是梦,是梦!
她不敢再闭眼。一闭眼就是弟弟满身是血的样子,就是李程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。
刘儒雅从床上爬起来,赤着脚走到窗边,手指发抖,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,往外看了一眼。
楼下路灯昏黄,树影婆娑。
花坛边站着几个陌生人,穿着深色的衣服,看不清脸,扎堆的聊天。
刘儒雅心里一紧,手指攥紧了窗帘。她不敢开灯,慢慢地蹲下身,靠在墙边,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楼下的人是她租来这里没见过的陌生面孔,而且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好人,更像地痞流氓!
紧身裤,紧身上衣,彩色的头发,时不时哈哈哈大笑……
她伸手摸了摸睡衣口袋,从里面掏出那张黄符。符纸还是那张符纸,但上面朱砂画的符文,颜色明显比刚拿到时浅了一些,她盯着那张符纸,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“我是不是太迷信了?一张纸而已,怎么能保护自己?”
她苦笑了一下,又把符纸小心地塞回口袋,手指还在口袋外面按了按。
算了,这个世界上本就有很多事情没办法解释。
她站起来,又掀开窗帘一角,又往下看了一眼。
那群人依旧还在下面谈笑风生,时不时往她窗户看一眼,随即发出哈哈哈哈大笑声。
“我信你。”
她轻轻说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说给糖球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楼下,花坛边。
染着一头黄毛的瘦高个踢了踢脚边的石子,压低声音:“亮哥,咱们这样真有用吗?真能保护林哥他姐?”
被叫做“亮哥”的青年蹲在花坛沿上,叼着根没点着的烟,眼睛一直盯着刘儒雅家的窗户。他吐了口气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声音闷闷的:“没办法,中午小张告诉我说那个王八蛋又来骚扰雅姐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眉头拧成一团,“怎么样?小林有消息了吗?”
旁边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摇了摇头,声音发紧:“没有。我们跟着李程那个王八蛋好多天了,还是没有……”他说着,攥紧了拳头,指节咯咯响。
几个人都沉默了。
黄毛挠了挠头,一脸不解:“哥,我们为啥不直接上去保护雅姐啊?”
亮哥翻了个白眼,抬脚就踢了他一下:“你脑子有坑啊!就咱们这样,大半夜上去敲人家门,会坏了她名声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