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听后,一头雾水,都忍不住开始挠头了。
“旺儿,你说的那个什么徒流办事是啥意思,咱怎么没听明白的,你坐下,给咱好好说说!”
朱旺也不客气,立马坐了下来,还给自己倒了杯茶,喝完后才缓缓说道:“陛下,其实很简单,官员犯罪,除非是罪大恶极,立即处死外,流放或徒刑后,不立即处决,或者流放,而是戴罪留任,让他们戴上枷锁,镣铐回原衙门继续做事……”
“等事情做完了,或者下一任官员接任,那该杀就杀,该流放就流放!”
“这样做虽然对贪官污吏是一种极大的侮辱,但他们自己干的那些破事本来也没打算要脸,又何必给他们留脸呢!”
老朱听口,两眼瞬间放光,这种制度,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出来的,只有在重典治国的洪武朝才能推行。
“好,好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老朱瞬间被醍醐灌顶,拍着大腿,起身大笑道:“真是好主意啊,这个办法既能严惩官吏,这衙门里的事情还有人做,至于什么羞辱,你说的也对,咱就是让天下人看看,为官不仁的下场!”
朱旺笑了笑,继续喝着茶水!
“旺儿,这办法你是咋想出来的啊,真是绝了!”
朱旺尴尬的说道:“就突然一想,就出来了,本来想找机会告诉陛下的,正好陛下问了,臣就说了!”
其实这本来就是老朱后来自己想出来的办法,被朱旺提前告诉了他。
“好!”
老朱夸赞道:“不愧是咱的好侄子,这可真给咱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!”
这两年,叔侄俩相处的还不错,老朱也没有打压朱旺,而朱旺也在尽心的为朝廷办事。
其实朱旺不抵触为国效命,只要能为天下的百姓做些事情,就算累一些,也没什么关系。
他烦的是老朱对自己用人朝前,不用人朝后的态度。
随着张昶案,朱亮祖之事,以及空印案,叔侄二人已经进入了蜜月期,好的像亲爷俩似的。
只要朝廷不断有大案,有需要用到都尉府的地方,而且是除了都尉府,别的衙门或者官员办不到的事情,朱旺永远都是老朱好侄子,那真是亲如父子。
“陛下,空印案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老朱笑着摆手道:“这又没外臣,叫叔父就好,空印之事,咱交给太子处理了,你不用给咱说,有事去找太子就行!”
“是!”
朱旺起身说道:“叔父,还有一件家事,臣不知道该不该说!”
“家事随便说!”
朱旺点头,继续说道:“是关于二弟秦王的!”
老朱脸色的笑容戛然而止,皱眉问道:“老二又惹啥祸了?”
“没有!”
朱旺悠悠说道:“二弟前几个月来找我喝酒,喝醉了,说了许多心里话……”
“二弟心里很苦恼,皆由秦王妃而起……”
“前一阵子,三弟晋王也生了儿子,比雄英仅小半岁,二弟心里更不是滋味了!”
老朱听后,冷着脸说道:“咋的,咱没给他娶媳妇啊,他生不生儿子,还能怪在咱身上啊,这是什么道理,你让咱怎么办?”
“咱太庙给列祖列宗上香磕头去,保佑他生个儿子!”
一遇到自己没理的时候,老朱就喜欢抬杠和装糊涂。
秦王为啥不生孩子,没人比老朱心里更清楚。
“叔父,这里没有外人,难道不能和我侄子说两句心里话吗?”
老朱突然愣住了,喉咙不断的蠕动,仿佛心里有话,却又说不上来。
“旺儿,咱明白你的意思,你也明白咱的意思……”
老朱颇为无奈的说道:“身为皇子亲王,生来享受富贵,但朱家饭可不是好吃的,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,必须要有所牺牲……”
“他们都不愿意牺牲,谁还愿意去为国效命?”
“就说旺儿你,按照规矩,你该去封地当个不问世事的逍遥郡王,但是咱没让你走,咱心里一直都知道,你对咱有怨气……”
“但咱也没办法啊,皇室血亲本就不多,咱信得过的人又少,咱只能把你留下来为朝廷做事……”
“哎……”
“大明外有草原各部虎视眈眈,内有那些前元旧臣腐蚀根基,想让这个国家蒸蒸日上,那必须有人牺牲……”
“你是侄子,秦王是儿子,咱只能牺牲你们啊!”
“你恨咱,老二也恨咱,可咱心里从来没怪过你们!”
这番话,说的朱旺心中五味杂陈,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再抱怨老朱了。
老朱对自己好吗?
朱旺摸着自己的良心,绝对不能说不好。
“叔父,侄儿是怨恨过,但日子久了,也就觉得没啥了,为朝廷做事,无可厚非!”
老朱心里欣慰不已,微微笑道:“你啊,是最省心的,也是最不省心的,老二的事,其实你心里明白的很,笼络草原,只是其次……”
“可秦王也是叔父的儿子啊!”
朱旺语重心长的说道:“当年叔父还没有成就大业时,母亲一个人带着他们,叔父常年在外打仗,母亲留在后方,不仅要管理后勤,还要亲自耕种……”
“母亲一个人拉着犁,太子,秦王,晋王几人在后面推着,秦王力气大,每次干活比太子干的都多,再累都不会喊累,甚至还会帮晋王分担……”
“秦王性子直,有事从来不会藏着掖着,那天,他和我说,希望叔父也能看他一眼,能多爱他一点,不求和太子一样,只求能有太子的微末!”
“他不仅是大明的皇子秦王,还是叔父的儿子!”
听到这些话,老朱缓缓转身,心中动容起来,眼角也逐渐湿润。
对天下百姓来说,他是一个好皇帝,对秦王来说,他却不是一个好父亲,一个偏心到极致,能把一碗水全斜给大儿子。
老朱心里没有秦王吗?
秦王最叛逆,最不听话……
可往往最不好的儿子,才是最让爹娘牵挂的。
只是作为皇帝,他不能表现出来,他疼爱秦王,那才是真正的害他啊。
“哎……”
老朱擦着眼泪,缓缓转过身来,长叹一口气,说道:“罢了,罢了,咱被你说的,眼泪都出来了,回头把卫国公之女给他当侧妃,剩下的事,随他去吧,咱不管了,至于秦王妃……”
“不喜欢可以养在府里,但她是朝廷册封的秦王妃,不能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