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二娘猛地抬头,激动地道:
“我想起来了,王爷,这次抓来的人中,除了那个瘸腿男子,好像还有几人也不见了!
是几个妇人,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,约摸六十多岁的样子,还有一个应该是看起来二三十岁的妇人,怀里还抱着一个娃娃!”
那个妇人,她记得特别清楚。
当初她想把那妇人的娃娃给抱走,可那妇人死活不肯。
她看在那妇人长得还算好看的份上,并没有对他们用强,而是打算将他们扔在柴房里,饿上几天,再用孩子威胁那妇人,在醉香楼接客!
没想到,反倒给了那妇人趁此逃脱的机会。
气死她了,真是气死她了,早知道,她就应该死活把那孩子捏住,没有孩子,她们如何能跑?!
年王身子绷紧,手指敲击在桌案上,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孙二娘刚刚的话:
“瘸腿男子,老妇人,年轻妇人,孩子……”
忽然年王身子一僵,猛地起身,眼底满是震惊。
他终于知道孙二娘说的这些人,他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这些人的身份,听起来,好像跟那些人一模一样!
孙二娘坐在一旁,看到他这副样子,好奇地问道:
“王爷,你这是怎么了?”
年王眼睛一眯,直直地看着孙二娘:
“当初他们送人过来的时候,有没有说,他们这些人是在哪里抓的?又是什么身份?!”
孙二娘回想了一下,摇摇头,如实道:
“没有啊,他们送人来的时候,就说跟以前是一样的,是随便掳来的,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。
而且,那些人来的时候,身上都是脏兮兮的,据说是某个村子逃难出来的村民。
我也特意观察过,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那些,确实很普通,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。
到底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瞧着王爷这样子,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?
她也不是傻子,当初那些人送人来的时候,她确确实实好好检查过的。
每一次他们送人过来,她这边必定会亲自检查,确定那些人无误后,她才会动手接下。
这次来的人,虽说有一些怪异,但不像是有钱人家,就是一些普通人,买卖了便买卖了,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才对,难不成,她看走眼了?
年王瞥了她一眼,没再多说,朝着门外大吼:
“师爷,师爷进来!”
年王话音刚落,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,一身读书人打扮,手里拿着一把扇子,摇摇晃晃地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他脸上有一颗痣,整张脸上,小鼻子、小眼睛、小嘴巴,鼻子旁边还有一颗痣,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。
此人,正是年王平日的军师——赵全。
赵全瞥了一眼屋子里的气氛,走到年王身前,低着头躬了躬身子:
“王爷。”
“赵全,我记得上次朝廷有写信过来,汇报了一下流放队伍的情况,那封信是你收着的,如今,你把信放到哪里去了?快点给我找出来!”
他是年王,又是一城之主,平日里事情多得不得了,对于流放队伍的事,只是芝麻大点小事,他向来不放在心上。
当初得到这封信时,赵全也是随口跟他提了一句有哪些人,他当时也没仔细听,只知道其中有谢墨尧、王府一行人,至于具体有哪些,他并没有仔细询问。
他现在迫切地想看看,这次孙二娘买来的人,究竟和流放队伍的人对不对得上,或者说,与谢家的人对不对得上。
今天孙二娘带回来的那些人,倒是受灾的村民不假,可消失的几人呢?
直觉告诉他,消失的那几人肯定有鬼。
赵全愣了愣,没想到年王会突然问起此事,他想了想,赶紧点点头,来到书桌背后:
“是,王爷,我记得,当初我把信给你收在书桌的最下层了,本来说扔掉的,这么久了,一直没来得及处理。”
本来他早就想扔了的,可一想到流放队伍还没到,再加上流放队伍里的人身份有些特殊,他担心到时候这封信还有用,所以便没扔,没想到,果真是用上了,幸好没扔。
不多时,赵全就从书桌的最下层,翻出一封陈旧的信件,上面已经落了些许灰尘。
他随手擦了擦信件上面的灰,赶紧递到年王面前:
“王爷,这封信就是了。”
年王迫不及待地接过信件,拆开,拿出里面的信,挑着信上重要的几句往下看。
“谢王府一家满门抄家,流放。其中,谢墨尧,纪云舒、李氏、陈氏、老王妃、谢墨欢及王府其他旁支。
谢墨尧双腿残疾,王府大夫人李氏已有身孕,着一家人流放西北,永不许回京。”
信上的其他内容年王没有看,只将谢王府被流放的人员情况,大致过了一遍。
看到后面时,他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谢墨尧双脚不便,谢家大夫人怀有身孕,这不就跟孙二娘说的一模一样吗?
孙二娘买的其中一个,就是双腿残疾的人,还有一个消失不见了的妇人,带着一个孩子,那应该就是谢家的大夫人李氏!
而那孩子,应该就是从李氏肚子里生出来的!
果然是他们!
年王握着信件的指节都有些发白,心里像是堵着一口气,出不来也下不去。
他没想到,谢墨尧腿都瘸成那样了,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,竟然还有本事,一来就把他这连城搅得天翻地覆。
好,果真是好!
当初他听说谢墨尧要流放到他的西北的时候,他还嗤之以鼻,想着不过是个瘸子,就算以前再威风,到了西北,都得乖乖听他的话。
如今看来,那人是不会愿意了,他究竟想做什么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