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里正实在听不下去了:“都安静,安静!卫昭还没说完呢都吵吵什么?”
他恨其不争的质问:“还想过那种居无定所,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?刚过几天安生日子就忘了逃荒路上的苦了?”
村民被周里正骂一顿,立刻消停,一个个像被霜打的麦子垂着脑袋。
“卫昭你继续说。”
卫昭对周里正有些刮目相看,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:“粮种我可以提供,但你们种出的粮食必须只能卖给我,我会按照市场的价格抵扣帮你们交的落户费和粮种的钱。”
说着卫昭从怀里拿出一张纸:“同意的就来这签字画押,不同意的便可以走了。”
卫昭话落,没有村民离开,有人开口问:“明砚媳妇,你让我们种田是打算种啥?”
见终于有人问到点上,卫昭回答:“糯稻。”
“可咱们村子没有水田,这咋种?”
村民们瞬间恍然,对呀他们之前开荒只开到山上的旱田,河边那不到一亩的水田,够谁家种的?
所有人这次长了教训,谁也没说话等着卫昭的下文。
“这就是要靠大伙齐心协力了。”卫昭指着不远处那条大河:“咱们可以趁着春汛来临之前,建水库,改河道开水田。”
不止村民就连周里正也被卫昭的话吓了一跳:“卫昭,这,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啊。”
“却是,所以才需要大伙齐心协力。”卫昭说出自己的规划:“交了落户税,以后这里就正式是咱们的村子,修建水田势在必行,无论是卖给我还是其他人,对大伙都是有利的,而且,上游建个水库咱们可以养些鱼虾,便是不卖钱,等到了年尾,各家分上一条也是好的。”
卫昭有私心,村子中能种上糯稻,她可以减免不少的车马费。
村民们被卫昭说活了心,陈疤头头一个举手:“我报名。”
他家虽然不用跟卫昭借钱,但他觉得卫昭说的有道理,修建水田是为子孙造福的好事。
有了陈疤头的带头,村民们陆续举手报名。
卫昭让报名的人排队,肖氏和何红柳统计,每家每户需要多少落户税。
翌日周里正便拿着卫昭给的银子,把永安村一百四十七口人的户籍正式落户到梧州城。
周里正从县衙出来觉得压在头顶的那片乌云终于散了。
他并未着急回村中,而是先去了北市去找卫昭。
修水坝建水田的事还需拿出个详细章程。
跟人打听了阿昭甜水铺,刚进门就瞧见铺子里坐满了人,只见卫昭手拿着碗穿梭在人群中。
瞧见周里正进门,卫昭忙迎上前招呼:“里正叔,落户的事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。”周里正激动地眼眶泛着水光。
“您等我,咱们现在就走。”卫昭跟徐桃打了声招呼便拉着周里正出门。
“咱们这是要干什么去?”周里正眼瞧着他们往县城西南角走,却不知道卫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买牛!”
“买牛?”
“对,咱们河坝可以就近取石头,除了石头,剩余的黄泥黑土,都需要从山上往下拉,我想着早点把水田建好,等着天暖和便能把糯稻种上。”
周里正觉得卫昭说的有道理:“挑牛我最有经验,咱们快走。”
梧州城的西南角有个大型的畜牧场。
好在有周里正跟着卫昭才不至于像个愣头青似的横冲直撞。
卫昭没想到买牛比买人还麻烦,不光要看牙口看蹄子还要握手捏价。
谈好价格还需立契,买卖双方签了字才算完成。
周里正挑了头一岁半的小公牛,膘肥体壮的一看就有劲。
卫昭想着来都来了,又有周里正这么个明白人在,又选了头骡子。
回去既能下地干活又能拉扯送货。
付了钱,两人一人牵着一头,往村子里走。
到了村子,卫昭把牛和骡子交给陆强便被周里正拉到河道边。
两人研究了一下午,终于敲定了个章程。
“这样,明日我便召集村民们开始干,只是都建堤坝你的作坊怎么办?”周里正担心地问。
说好了全村一起干,关于作坊这些工人,卫昭早就想好了对策。
“我让他们倒班,不耽误跟着大伙一起修水田。”
眼瞧着卫昭心里有成算,周里正也安心不少。
翌日周里正早早地把全村男女老少集合到大河边,开始分工。
男人们挖土改河道,女人们也不逊色,担土搬石头。
村民这边干得热火朝天,卫昭把穆青单独叫到一边。
开口便问:“你想不想赚更多的钱?”
闻言穆青一愣,随即点头:“这是自然。”
“我不想只等着生意上门,我希望咱们作坊的醪糟能被更多人知晓,快速地打出知名度。”
“你需要我怎么做?”
“梧州城相邻州府还没有酒楼食肆的掌柜上门订货,我需要你上门主动推销。”卫昭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“我会按照你推销出去的数量给你提成,只是这其中可能会碰壁,会遭受驱赶,这其中艰辛可能不只来自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打击,你……敢不敢?”
“敢!”穆青毫不犹豫地答应。
他老娘一辈子都没过上好日子,他更是因为穷连喜欢的女人都不敢开口,如今终于能有机会翻身,他自然想拼命地抓住。
“我想不出来有什么比穷更让人害怕的事,卫昭你就说怎么干。”
“我会给你准备些样品,可以免费送给其他酒楼掌柜试喝……”
卫昭努力回想现代上门推销的话术和套路,一并交给穆青。
“接下来就是提成,只要你谈成的订单,三百斤以下每斤给你提五文,三百斤到五百斤,每斤给你提八文,五百斤以上每斤给你提十文。其中差旅费每天按三十文的标准,至于吃什么住什么地方你自己决定,我还会给你备个骡子,这样你行程也能更快一些。”
穆青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,他几乎抖着嗓子跟卫昭确认:“也就是说我一个月要是能推销出去八百斤,我就能赚八百文,每天吃喝不用我自己拿钱,还有骡子骑?”
卫昭点头:“对!”
穆青嘴角几乎咧到耳根:“卫昭,你哪是让我去促销,这明明是享福去了。”
卫昭摇头苦笑,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,想法就是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