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第二种？” 烈追问。
马炆豪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第二种，更为迂回，或许也更为适合你们。在帝都，尤其是这镇岳区，势力分明。明面上，以我马家为首，下有荆、赵、苏、夏侯四家，皆为一流世家，再往下，二三流的家族不下数十。而水面之下……”
他压低了声音：“每个光鲜的家族，暗地里多少都沾染些灰色，与某些地下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勾结。”
“脏活、累活、见不得光的活，总要有人去做。这些地下势力盘根错节，但相比世家大族稳固的传承，他们的更替往往更快、更突然。今天称王称霸，明日或许就换了旗号。”
烈眼睛骤然亮起，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。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没错，” 马炆豪点头，“从这些地下势力入手。取代他们，控制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和网络。”
“如此一来，你们便有了立足的根基和暗处的爪牙，还能通过他们，与明面上的某些家族产生间接联系，逐步渗透。这个过程虽然凶险，但比起直接挑战整个明面秩序，目标更小，阻力也可能相对分散。而且……”
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烈：“听起来，这似乎是夜先生更熟悉的领域？”
烈没有否认，直接问道：“还请马兄弟详细说说，这镇岳区的地下，如今是谁主沉浮？”
“目前镇岳区地下世界的魁首，人称‘忘川舟’，他创立的组织便叫‘忘川’。” 马炆豪语气带着几分冷意，“这是个极有野心和手段的人物，隐忍狠辣。多年前便曾放话，欲取我马家而代之，跻身顶尖之列。”
“只是我马家根基深厚，让他始终找不到突破口，甚至一度被我马家击溃，我马家原本的打算是将其杀了以此来震慑一些家伙，但是意外的却让他跑了。”
“直到最近几年他又重新回归，不过行事却并没有如以往那么激进，似乎是蛰伏起来，少有动作，但越是安静，越让人不敢小觑。”
“此人实力如何？” 烈最关心这一点。
马炆豪摇头：“这正是棘手之处。几年前他最后一次和我马家之人出手，就已有省震境2阶的修为。如今过去这些时日，以他的心性和天赋，达到何种程度，谁也说不准，不过绝对是一个极高的存在。”
“他能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今天的位置，绝非凡俗。所以，这条路看似迂回，实则凶险程度，未必就比第一条路低多少。”
他再次诚恳劝道：“烈大哥，兹事体大，还望你们与夜先生再三斟酌。帝都之路，九死一生。说起来，夜先生不是与欧阳上将相熟吗？若是从军部体系发展，凭借这份关系和夜先生的才能，前途必然光明坦荡，未来成就，绝非寻常世家可比。”
烈将马炆豪的劝诫听在耳中，神色凝重：“你的好意和提醒，我会一字不差地带给会长。不过，既然谈到地下势力，我且向你打听一个——你可知‘地龙会’，背后是哪一方的势力？”
“地龙会？” 马炆豪眉头蹙起，仔细在记忆中搜寻片刻，摇了摇头，“抱歉，这个名字我确实未曾听闻。是你们落霞市本地的势力，还是……？”
“算是我来到这里第一个接触的势力，不过活跃范围似乎不在帝都核心区域，更偏远端。” 烈解释道。
马炆豪何等聪明，立刻从烈的解释和之前的对话中抓住了关键，脸上露出恍然和些许古怪的神色。
“所以……夜先生从一开始，打的就是地下势力的主意？你们在落霞市，便是如此起家的？”
烈坦然点头：“不错。会长深谋远虑，这一步，或许早已在计划之中。”
马炆豪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，脑海中那位神秘强大、曾救自己于绝境的“夜先生”形象，似乎悄然蒙上了一层草莽豪强的色彩。他轻咳一声，按下心中那点违和感，正色道：
“我明白了。这样吧，给我几天时间，我让人将镇岳区排得上号的地下势力，以及他们可能与哪些家族有所勾连的情报，尽可能详细地搜集整理出来。这方面水浑，有些隐秘关联需要时间探查。”
烈闻言，起身抱拳，郑重一礼：“如此，便有劳马兄弟了！这份人情，我们记下了。”
马炆豪连忙摆手：“烈大哥不必如此！夜先生于我有救命大恩，间接亦是保全了我马家未来。这点小事，不足挂齿。情报搜集需要时日，这几日烈大哥若不嫌弃，就请在百味楼歇脚，我已为你备好了客房。一应需求，尽管吩咐周经理。我近日恰有家族任务在身，恐怕无法常伴，还望见谅。”
“哪里，是我叨扰了。” 烈重新坐下。
这时，马炆豪脸上露出些许犹豫，欲言又止。烈看出他的异样，问道：“小豪可是还有话要说？但说无妨。”
马炆豪摸了摸鼻子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，眼中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彩：“嘿嘿，那个……烈大哥，不知能否赏脸，指点小弟一二？我……我想和你切磋一下。”
烈顿时一怔，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，一双虎目圆睁，诧异地看向马炆豪。
“马兄弟，你莫要说笑。我观你气息凝实，根基深厚，恐怕早已突破市离境了吧？我如今不过县坎境7阶，实力悬殊，如何是你的对手？”
马炆豪却笑道：“烈大哥过谦了！你可是夜先生麾下大将，能被委以如此重任，独闯帝都，实力岂能以常理度之？就像我之前见过的刃牙、花山几位兄弟，他们境界或许并非绝顶，但真正动起手来，越阶挑战如吃饭喝水。烈大哥你，定然也身怀绝技。我实在心痒，想亲身领教一番，绝无他意，纯粹是武者见猎心喜。”
他言辞恳切，目光清澈，充满期待。
烈看着眼前这位身份尊贵却毫无骄横之气、反而对武道充满热忱的马家大少，沉吟片刻，那惯常沉静的脸上，缓缓露出一丝近乎锐利的笑意。
“既然马兄弟有此雅兴……那便，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