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......刘冠没死!他......他要上来了!他要上来了!!!”
趴在坑口的几名金兵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们的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里映出坑壁上一道正在飞速上升的黑影。
那个人每一下插锏、提拉,身体就往上升一大截,速度快得像一只壁虎在垂直的墙壁上爬。
“快!快砸石头!别让他上来!”
有人抓起脚边的碎石往下砸,有人抽出腰间的箭往下射。
可刘冠太硬了,那些石头和箭矢砸下去,连他的皮都擦不破。
城头上,代善刚走下城梯,听见身后的惊呼声,脚步猛地一顿。
他转过身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坑洞前。
一眼。
他的脸色就白了。
刘冠已经爬到了坑口下方不到一丈的位置。
“都给我别管那些刘冠的士兵了!”
代善猛地转过头,朝着守军吼了一嗓子。
“给我有什么丢什么!把刘冠给我活埋了!这云州城,老子不要——”
“要”字刚出口,一道黑影从坑口一跃而出。
代善只看见坑口处猛地炸开一团黄土,然后一个人影从尘土中窜出来。
刘冠。
他站在坑口,身不着甲,双手持锏,目光从周围的金兵脸上扫过,然后直直地落在代善身上。
那些趴在坑口的金兵还没来得及反应,刘冠就动了。
右手铁锏横扫出去,锏面砸在最近的一颗脑袋上。
咔嚓——!
颅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踩碎一个鸡蛋壳,脑浆和血水从碎裂的骨缝里炸出来,溅了旁边的人一脸。
被溅到的那人惨叫一声,竟一个没站稳,从坑口滚了下去,砸在坑底。
刘冠没看。
他的左手铁锏紧跟着劈下去,砸在另一个金兵的肩膀上。肩胛骨碎成渣,整条胳膊从肩膀上脱落,砸在地上,手指还在抽搐。
那金兵的嘴张到最大,一声惨叫从嗓子里炸出来,尖锐刺耳,可只叫到一半就断了。
刘冠的右手锏又回来了,砸在他的胸口上,胸骨塌下去,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。
一下一个,一下一个。
两个呼吸的功夫,趴在坑口的七八个金兵全倒下了。
代善见状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土、不着片甲的男人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你......你到底......你到底是人是鬼?!!”
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,又干又涩,带着压不住的颤抖。
刘冠站在尸体中间,看着代善。
“我当然是人。”
他摊了摊手,铁锏在手里转了个花。
代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张了张嘴。身后那些正红旗的亲兵们,手里的刀枪开始往下掉。
“我就知道......我就知道......”
一个从前线逃回来的镶红旗老兵蹲在城墙根下,两只手抱着头,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同一句话。
“刘冠是不会死的......他是不会死的......他是不会死的......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啜泣。
旁边一个更年轻的士兵瘫坐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大片,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刘冠的方向,瞳孔涣散,嘴里流着口水,像傻了一样。
有人开始跑了。
往城梯方向跑,跑了两步摔倒了,爬起来继续跑,连头盔掉了都不捡。有人直接翻过垛口往下跳,摔断了腿,拖着一条断腿在地上爬。有人跪在地上,双手举过头顶,用生硬的武话喊:
“降了!降了!别杀我!”
整个云州城的守军,彻底崩溃了。
代善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切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城梯那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杀声。
刘冠的兵冲下来了。
第一批冲过来的是破阵亲卫,浑身重甲,手里提着战刀。
他们冲下城梯的时候,金兵已经开始溃逃,两股人流在城里撞在一起,刀光闪过,血花四溅。
“杀!!!”
“主公在城下!冲!!!”
“一个不留!”
破阵亲卫的刀砍在金兵的脖子上,砍在金兵的背上,砍在金兵的胳膊上。金兵们已经不反抗了,有的人抱着头往城下跑,有的人跪在地上举着双手,有的人趴在城梯上装死。
可破阵亲卫没有停手。
刀一下接一下地砍下去。血顺着城梯往下流,像一条红色的瀑布。
屠杀。
这是彻头彻尾的屠杀。
金兵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战斗的意志。
他们像一群被狼撵进死胡同的羊,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等着刀落在自己脖子上。
代善看着这一切,又退了几步,身体开始发抖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刘冠。
刘冠也在看着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撞在一起。
代善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。
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。
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。
他想起了黄台吉那张总是板着的脸。
他想起了黄台吉倚重的那个奇怪武人......
对!
武人魏成!
只要他的新式火炮研究完成。
大金就还有夺取天下的机会!
而他也算一名良将,刘冠说不定不会杀他。
他只要活着,就有机会回到大金......
代善想到这里,心里出现一丝希冀,嘴唇开始翕动。
“刘......刘......”
他看着刘冠,脸上开始露出谄媚。
“刘节度使......”
可就在这时,刘冠的右手猛地往后一拉,往前一丢。
那柄四十斤的铁锏直接脱手而出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直奔代善的面门而来。
砰——!!!
铁锏砸在代善的脑袋上。
那颗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。
颅骨碎成无数块,脑浆和血水混在一起,朝四面八方飞溅。
代善的无头尸体在原地站了不到一息,然后往前栽倒,砸在地上,脖子上的血还在往外喷,喷了一地。
刘冠走过去,弯腰捡起那柄铁锏,在代善的尸体上蹭了蹭,挂回腰间。
他直起身子,看了一眼城头上那些还在跪地求饶的金兵,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追杀溃兵的士兵。
“云州城,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