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烟靠着墙，推开商姎的肩，他的唇色越来越浅，包扎好的伤口浸出血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又一次在两人之间蔓延开。
他微颤着手把警徽放进商姎手里，“这个定位一直开着的，信号虽然差，但这么久了，他们应该就快找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说到后面有些不稳，腰部的伤口撕扯着他的呼吸，自然收缩也产生剧痛。
“怪不得你要来这儿。”商姎瞥了眼对面的司朔。
“嗯….我大哥心思缜密，不难说有没有发现那项链有问题….总不能真让他跑了嘶…”凌烟轻轻捂着伤口，“两手准备要抓起来。”
“等会儿我制造点混乱，你跑快一点，在他们之前赶到出口….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，那声音很小，但两人耳朵都较为灵敏，很快察觉到了第三方人的出现。
是军警的人赶来了。
司朔也谨慎地停下脚步，侧耳往四下扫了一眼。
情急之下，凌烟把商姎摁了下去，掏出枪往对面一处墙开了一枪。
听到枪声的那群人立刻作保护姿态，紧紧护着司朔往前走。
“大哥你居然不带我一起走！”凌烟忍着痛，拔高音量。
听到他的声音，司朔按下手里举着枪的保镖，他明显有些意外，意外凌烟居然还活着。
“你真的想杀了我吗？我们可是亲兄弟…..大不了..大不了以后我不做生意了，我读书我当普通人！”
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恳求，那哭腔颤抖着，司朔眼底动了一下，不是心软，更像是一闪而过的不忍。
商姎抬头看向凌烟。
凌烟正好抽空朝她wink了一下。
……
她刚刚差点就走心了好吗。
经他这么一闹，军警的人也即刻找好了隐蔽位置，毫无声响，紧紧盯着楼上的人，另一批则绕路往前，想去截断他的去路。
司朔紧紧盯着对面，扭头收回视线，他声音很冷，已激不起任何波澜。
“杀了他。”
“是，老板。”
子弹上膛。
砰砰砰几声飞速在这空旷的矿场传开，凌烟猛地向下躲，推着商姎往前。
“快跑，跑的越快越好…”
“我能跑快，你慢啊！”
商姎回头拉向他的手，也有些急。
白色的毛衣被火燎得黑了一块儿，漏出来的那截皮肤烫起了泡，裙子沾还着泥巴污水…估计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。
凌烟眼神沉沉的，一言未发。
商烨的视线从掩体边缘探出去，他贴着领口处的微型麦克风，声音压到只有气流的程度。
“目标已进入埋伏区，两个火力组，目标在中间偏后，准备拦截。”
很快，另一处埋伏点被点亮，是枪口焰。
子弹从废弃的矿石破碎机后面撕出来，三发一组，干脆利落。
第一组子弹打在司朔前方两米的水泥柱上，碎石飞溅，前排两个保镖立刻地扑向司朔，用身体挡住他。
司朔躺在地上，脸色极差，低声骂了句什么，三步并着两步，在保镖的护送下，右手一把拉下墙上闸手柄，狠狠往下拽。
下一瞬，爆炸从四面八方同时撕开，毫无防备的，从各个点位炸起，火光四溅，巨大的声响像一堵厚实的墙，狠狠撞在耳膜上，持续发出嗡鸣声。
“趴下！”
商烨反应快，迅速带着队员往旁倒去，碎石和弹片从他身上刮过去，带着灼烧的热气，刚好是他受伤的那处。
他咬了一下牙，来不及感受疼痛，他对着麦克风和警方传递信息，抓紧时间执行任务。
火光还在烧，空气里满是硝烟、焦糊的味道，黑灰蹭在脸上，他本能地往某一处看去。
商姎逃出去了吗。
十分钟前，警方传来消息，定位到了司朔一行人的位置，他不确定是不是商姎传递的消息，但这给了他一丝希望。
警方的人从上而下扫射，司朔扯过一人挡在身前用作肉盾往前跑，内鬼，还有内鬼，除了黑棋，居然还藏着一颗警方的棋子。
该死！
“站住！不许动！”
几个警察突然闪到了他面前，枪口对准他的胸口，距离不到十米，这个距离，不会打偏。
司朔淡色的眼眸闪着精光，不是恐惧，不是慌张，是一种诡异的兴奋，他停了下来，扔下千疮百孔的肉盾，举起了手，动作居然还有些优雅。
警察步步逼近，“放下枪，你们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跑了。”
司朔轻笑了声，“你们居然能站到我面前，比我想象中厉害些。”
他看了眼手中的枪，没有放下，也没有抬起来。
矿场还在炸，火光冲天，路线复杂又不合理的通道岌岌可危。
面对他的挑衅，警方并没有被影响，在他们面前的，是在外网逍遥法外已久的集团大老板。
他经手的毒品以吨计量，手下的人命数不胜数，那些牺牲的战友，被灭口的线人，永远回不来的卧底。
他们失去的已经太多太多….
所以今天，他们必须把人抓回去。
“放下…”
啪嗒，枪落在了地上。
司朔轻易地放下了枪，警方下意识皱紧了眉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来临，而就在下一秒，司朔带着笑，放在背后的手就快要按下一个按钮———
“咳咳….”
商姎捂着嘴用力咳嗽，尘灰在空气中太多，她的呼吸逐渐困难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…咳咳….”商姎吸了吸鼻子，继续往前跑，“我们快到了吧？”
“快了。”
凌烟点头。
“司朔还没死？”
“快了。”
凌烟依旧是这两个字。
“出去之后你要想干什么啊？”
商姎很突然地问了一句。
凌烟想了想，看上去是很认真的在想了，“应该会去看老朋友。”
“那你还挺重情义。”
“当然了，你别说，我见你第一面，就觉得你和我老朋友挺像的。”
他语气随意，充满逗弄，商姎翻了个白眼，懒得搭理他的随口胡说。
又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，大块儿的石头下落，露出丑陋的钢筋，砸在火里，溅起火星，张牙舞爪地向上叫嚣。
耳膜痛得厉害，商姎捂了下耳朵，加快了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