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没亲手捅刀，”
“可只要皱皱眉，底下人就替他割了人家舌头。”
林寻没接话，只淡淡道：“看好他们，离鬼子远点，藏严实些。”
留他们一条命，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。
与此同时，十几里外的荒道边，一群人正缩在破庙角落簌簌发抖。
衣服烂得露肉，脸上糊着泥，头发打结像草窝，活脱脱一群逃荒的乞丐。
“林寻……我记住你了！”
付上有山蹲在最中间，声音压得低，却烧着火苗；
眼睛瞪着，里头全是慌。
林寻攻城的消息一到，他撒腿就跑，还是手下人拉着他躲进柴堆才抢出条命。
“必须抢在天黑前赶到下个县城！到了那儿，还能喘口气！”
他咬着牙催促，“走！慢也得走！”
这群人走得慢，但胜在会装，驼背、咳喘、瘸腿，样样都像模像样。
没人多瞧一眼。
可偏巧，迎面来了队八路军，挎着步枪，精神头十足。
付上有山他们立刻往墙根里贴，屏住呼吸，盼着对方路过就算完。
“喂，你们这是上哪儿去？”
耿明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一张张脏脸，话音平和，眼神却像探针。
旁边一个男人赶紧堆起笑，哈着腰：“长官，我们……想去前面投奔亲戚。”
“哦？”耿明眯了眯眼，“前面县城？那儿可全是鬼子驻扎，你们不怕？”
那人苦笑：“不怕？咋不怕！可老家更没法待啊……
横竖都是逃，不如挑个能落脚的地儿。”
“那你们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“我们，”付上有山突然窜出来，嗓门拔高，“从哪儿来，关你们屁事！
我们爱去哪儿去哪儿，八竿子打不着的，少打听！”
他一边吼，一边往后退半步，脚底差点拌个趔趄。
语气凶得很，手心却全是汗。
付上有山越瞅越心虚，师长早敲过警钟：小鬼子最爱扒下军装，混进老百姓堆里装老实人。
所以但凡碰上一个生脸，就得刨根问底：打哪儿来？老家哪个县？左邻右舍谁认识？亲戚叫啥名？
“跑了一帮鬼子，咱得挨个验明正身！”耿明把枪托往地上一顿，“把路条掏出来！说清楚，你老家在哪个县？”
话音没落，他眼皮一掀：“不说？那可别怪咱不讲情面，拖出去审！”
付上有山一听，腿肚子直转筋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还飞快扫了眼四周。
就这半秒的慌乱，被耿明一把逮住。
“你！站出来！”
话刚出口，两边战士立马围上去抓人。
可付上有山身边几个“老乡”猛地一拥而上，硬是把他护在中间。
见势不对，转身就朝耿明猛扑过去！
耿明脸色一沉，这架势，八成就是鬼子，或者跟鬼子穿一条裤子！
“给我全按住！一个别漏！”
人群炸了锅，有人想溜边、有人蹲地抱头、有人扯着嗓子喊冤……
直到耿明一声吼镇住全场，大家才喘口气，脸还白着，手还在抖。
耿明二话不说，挥挥手：“全带回去！”
城墙上，林寻正眯眼瞭望，忽见耿明押着一群人往回走，人还不老少。
“哟，这是捞着大鱼了？”林寻挑眉。
耿明抹了把汗：“路上有人蹽蹶子，我琢磨着，里头肯定有鬼子，或起码是通风报信的。
外头乱，不如带回眼皮底下盘问。”
“行，先过一遍筛子。”林寻点头。
付上有山全程蔫头耷脑，心里跟揣了二十五只老鼠，百爪挠心。
一路上净琢磨怎么甩开人，可四面都是八路的眼睛，盯得他连打个哈欠都怕露馅。
他眼神乱飘，手心冒汗，后脖颈子冰凉，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。
“叮，任务完成，是否签到？”
林寻刚抬脚要走，脑瓜顶上冷不丁蹦出系统提示音，脚步当场钉住。
他倏地扭头，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群人，最后，死死钉在付上有山脸上。
付上有山浑身一激灵，后槽牙都咬紧了。
“你，”他嘴唇刚动，旁边副手“啪”一声捂住他嘴，低声喝道：“闭嘴！稳住！”
林寻却笑了：“我也来瞧瞧，各位都是哪方水土养大的。”
这话一出，付上有山心跳差点停摆。退？没门儿。编？只能硬上。
前面几人倒顺当：路条齐全，一开口就是地道乡音，查完放人。还有俩干脆说“不走了，在这儿安顿”，林寻也点头应了。
轮到付上有山，他张了张嘴，干巴巴吐出仨字：“我叫……柱子。”
名字刚落地，手就开始哆嗦：“路条？真丢了……前两天过河，包袱掉水里了……我真是本地人！真真儿的！”
翻来覆去就这两句，再挤不出半个字。
林寻眼皮都没抬：“关起来。身份没核清，谁也别想挪窝。”
后头几个，照例如法炮制，全塞单间。
付上有山坐在墙角，眼睛死盯着门缝外的光，守兵就在几步外打盹，可他觉得比绑着铁链还难受。
冷汗无声往下砸，洇湿了裤裆。
林寻踱过来，忽然慢悠悠念了声：“付上有山。”
他“噌”一下弹起来，脖子伸得老长，左右乱瞅，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等反应过来想跑？胳膊已被两只有力的手死死钳住。
林寻没理他，闭眼默念。
“叮，签到成功，奖励发放中。”
系统发啥，他连瞄都没瞄一眼，直接走到付上有山面前，笑了一声：
“自己送上门，省得咱满山找。”
付上有山脖子一梗：“放开我！就会使绊子耍阴招，算什么好汉？真刀真枪干一场，谁怕谁！”
林寻歪头反问：“你们半夜摸村、烧祠堂、绑小孩逼问八路下落的时候，那会儿，算不算‘光明磊落’？”
付上有山哑火了。
当晚，林寻就把付上有山那几个贴身“副官”拎进审讯屋，单独上阵。
“师长，这几个嘴梆硬，撬半天没撬出一个字。”
林寻正批文件，头也不抬：“嗯，骨头硬是吧？”
“饿两顿。”
“再饿两顿。”
“饿到第三顿，记得端碗稀粥进去，这时候，话就自己往外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