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!”
苏擎一声令下,几个护卫从暗处走出。
“去假山后面,审问那个活口。”
苏擎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一众长老,沉声道:“记住,绝对不能让他死了。”
护卫抱拳领命,转身走向假山。
片刻后,假山后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。
惨叫声越发凄惨,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。
庭院中,一众长老神色各异。
有人暴怒不已,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面无表情……
苏擎负手而立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不急不缓地开口。
“各位,论道大会自举办以来,一直有一条铁律。
“无论战台上发生什么,任何一家都不能以任何理由,向助战者实施报复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可是今天,听雨楼坏了规矩。”
苏擎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。
“董贤派人来刺杀陈玄天,不仅坏了规矩,更是想断了望月楼崛起的路。”
说到这里,苏擎眼中寒芒愈浓:“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。”
“听雨楼,这是在向我们望月楼宣战。”
众长老纷纷点头,义愤填膺。
“董贤妄为一方霸主,竟然如此宵小行径。”
“这件事,必须让听雨楼付出代价。”
“楼主,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!”
苏擎抬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现在,活口就在假山后面,严刑拷问之下,他已经招了。”
苏擎目光如刀,在人群中缓缓扫过。
“他说,望月楼中,有内奸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么多杀手能不知不觉间渗透进望月楼,一定是有内应。
而且,身份不低。
众长老面面相觑,看谁都不像好人。
见状,苏擎继续道:“各位,你们都是望月楼的中流砥柱。”
“这些年,望月楼虽然经营不善,但我扪心自问,从来没有亏待过各位分毫。”
“各位每月拿到的资源,也没有削减过半分。”
“如果有人对苏某不满,可以尽管说,不必投靠听雨楼,走上一条不归路。”
“趁着杀手还没有松口,主动承认,念在这些年的情分和功劳上,我保证只逐出望月楼,不伤分毫。”
“但是,如果死扛到底,最后等我查出来……”
说到这里,苏擎的声音陡然拔高,脸色变得狰狞。
“我让他不得好死!”
苏擎怒吼,如同惊雷炸响。
众长老噤若寒蝉,大气都不敢出。
假山后面的惨叫声还在继续,一浪高过一浪。
“我说,我全都告诉你们。”
“求求你们,给我个痛快吧!”
声音凄厉,听得人心惊肉跳。
一位年轻长老站了出来,怒喝道:“楼主,既然杀手已经招了,直接把人揪出来就是了,何必跟他废话?”
另一位长老附和道:“没错,这种人,千刀万剐都不为过。”
众人纷纷表态,群情激奋。
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承认。
陈玄天站在苏擎身边,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扫过。
神瞳窥源!
陈玄天的双瞳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金色,将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,尽收眼底。
很快,陈玄天注意到一位老者。
此人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,须发花白,面容清瘦,身穿灰色长袍。
虽然表面上跟旁人一样愤怒,但目光闪躲,明显不对劲。
而且,时不时地看向假山方向,又迅速收回目光。
心虚。
陈玄天嘴角微微上扬,不动声色地朝苏擎使了个眼色。
苏擎会意,抬手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陈小兄弟,你去假山后面看看,杀手招了没有。”
陈玄天点头,转身走向假山。
片刻后,陈玄天回来了。
“苏楼主,杀手全都招了。”
陈玄天凑到苏擎耳边低语。
但他的目光,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那位灰袍老者。
老者神色如常,但他的眼角,却在陈玄天看向他的那一瞬间,猛地跳了一下。
很快,苏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
抬起头,目光在人群中扫过,最后停在了那位灰袍老者身上。
“徐长老。”
苏擎沉声问道:“你有什么话想说吗?”
徐长老身子一僵,但很快镇定下来。
“楼主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对望月楼忠心耿耿,天地可鉴。如果不信,我现在就亲手去杀了那个杀手,以示忠诚。”
说着,徐长老拔腿就要往假山方向走。
但在这时,假山后面传来脚步声。
两名护卫拖着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人走了出来。
那人衣衫破烂,满身是伤,脸上血肉模糊,看不清长相。
护卫将他拖到众人面前,扔在地上。
那人艰难地抬起头,颤颤巍巍地伸出手,指向徐长老。
“就是他……望月楼的内应……就是他……”
声音沙哑,断断续续,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全场哗然。
所有目光,齐刷刷地看了过去。
徐长老脸色煞白,猛地后退一步。
“胡说,他血口喷人!”
徐长老转向苏擎,抱拳道:“楼主,我对望月楼忠心耿耿,绝不可能背叛,你不能轻信外人的一面之词啊。”
苏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周身源气缓缓涌动。
徐长老见状瞳孔骤缩,毫不犹豫地朝苏擎挥出一掌,然后冲天而起。
然而,苏擎只挥一挥衣袖,便将掌印驱散。
与此同时,一只源气凝聚的掌印从天而降,将徐长老狠狠地按回了地面。
嘭!
徐长老摔在地上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。
苏擎一脸冷漠地看去,沉声道:“刚才我只是怀疑,但现在,你不打自招了。”
陈玄天上前一步,冷笑道:“如果不是心虚,何必这么着急?”
说完,陈玄天拍了拍手。
下一刻,那个“杀手”爬了起来,擦掉脸上的血,露出真容。
不是杀手,是望月楼的护卫!
徐长老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他明白了。
从头到尾,苏擎和陈玄天都是在诈他!
而他,中计了。
徐长老瘫坐在地,气息萎靡了下来。
“该说什么,不用我问了吧?”苏擎的声音逐渐冰冷。
徐长老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
良久,徐长老沙哑着声音道:“我替董贤做事已经很久了,负责向他传递情报。”
“今天论道大会结束后,董贤私下找到我,说只要除掉陈玄天,就给我一份生息之气,助我突破生息境。”
“他还答应帮我自立门户,不用再寄人篱下。”
“就这些?”苏擎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徐长老跪在地上,一脸乞求:“楼主,我承认做错了,但陈玄天毫发未损,望月楼也没损失什么……”
“求您念在我在望月楼几十年的份上,饶我一命。”
“我愿意离开云泽城,永不回来。”
苏擎低头俯视着对方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“你刚才若是主动站出来,我还可以饶你一命,但现在,是我查出来的。”
“如果我放过你,以后还有什么威望?”
“自古以来,奸细都没有好下场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苏擎一声令下,一众长老立刻上前,纷纷取出刀剑,朝着徐长老落下。
一时间,庭院中瘆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苏擎看向陈玄天,一脸感慨:“望月楼竟然出了这种人,让你见笑了。”
陈玄天摆手:“苏楼主言重了,听雨楼有心安排,谁也料不到。”
苏擎点头,转头看向徐长老和那些杀手的尸体,眼中寒芒闪烁。
“来人,把这些尸体,全部扔到听雨楼门口去!”
“另外,天亮之前,我要全城所有人都知道,听雨楼坏了规矩,报复助战者!”
众长老纷纷拍手叫好。
陈玄天看了苏擎一眼,眼中精光闪烁。
苏擎这一手,够狠。
论道大会的失利,只是让听雨楼陷入劣势。
但“坏了规矩”这个罪名一旦坐实,听雨楼在云泽城的名声就臭了,在未来将举步维艰。
苏擎这一手,才是真正把听雨楼打入了万丈深渊。
苏擎看向陈玄天,递来一枚纳戒:“这次多亏了你,不但除掉了听雨楼大量高手,还查出了望月楼的内奸。”
“这两亿源石,不成敬意。”
陈玄天看了一眼,没有接。
“苏楼主客气了,我既然担着望月楼长老之名,做些事是应该的。”
苏擎眼中满是欣赏:“好,好一个应该的!”
陈玄天此言,等于是彻底承认了和望月楼的关系。
于是,苏擎收回纳戒,转而又将另一把纳戒递给陈玄天。
“那这些,你总该收下了吧?”
陈玄天看了过去,是那些杀手和徐长老的纳戒。
“你收下,就当是战利品。”
这次,陈玄天没有再推辞,大大方方地收下。
“多谢苏楼主。”
苏擎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离去。
众长老也陆续散去。
陈玄天回到房间,取出纳戒洒在桌子上,神识逐一扫过。
片刻之后,陈玄天眼底突然双目放光,心底狂震。
看着纳戒中堆成山的宝物,陈玄天嘴角微微掀起。
“不愧是中州的强者,这些东西,可比那两亿颗源石实在多了。”
自语一声,陈玄天将除源石之外的所有宝物,一股脑地从纳戒中取了出来。
一瞬间,无数宝物填满了整个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