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信只有一行字,一张照片,加一个地址。
照片里,苏清禾被绑在一把椅子上,双手反剪在身后,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。
她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碎花罩衫的袖口被扯破了一截,露出一小片白皙的手臂。
照片下面紧跟着一行字——
“一个人来,别报警别带人,不然后果自负。”
再下面是一个定位坐标。
江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,随后把截图转发给了白语凝,然后转身走出了监控室。
此时外面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,海风裹挟着热浪一阵一阵地涌来,本应该是让人脑子愈发混乱才对。
但江澈的脑子被这么一吹,反而更加清醒了。
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,但好歹知道苏清禾在哪儿了。
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,绑匪既然愿意主动给他发地址,那么就说明绑匪应该是想从他这里索取什么东西的。
换句话说,苏清禾的生命大概率是不会受到威胁的。
想通了这一点之后,江澈的一口气终于是松了下来。
随即拦了一辆出租车,上车后报出了绑匪提供的地址。
司机是个本地人,听完地址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小伙子,那边可是个荒地方啊,到处都是废仓库,你去那干嘛?”
江澈不语,只是拿起手机扫码,给司机转了一百块钱过去。
司机颇为震惊地看了他一眼,心想那还说啥了,没再多问,一脚踩下油门往东边飞速开去。
车子在路上飞速行驶着,窗外的风景从热闹的城区一路退变成荒凉的郊外。
江澈的脑子一刻都没停下来过,他一直在想绑匪到底是谁。
首先,能够精准地知道苏清禾在度假村的行踪,说明这个人一直在关注她的动态。
而想要知道苏清禾的位置并不难,因为苏清禾这两天在社交平台发过带定位的照片,所以只要关注了她的账号,就能够轻易获取定位。
除此之外,绑匪在绑架了苏清禾以后给他发了消息,让他前去会面,也就是说绑匪是知道他和苏清禾之前的情侣关系的。
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种可能,对方很可能是他们认识的人。
江澈在脑海中快速地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人选。
他们两个之前都是学生,跟社会上的人基本没有过节,有过节的那两位也早就在蹲大牢了。
至于刘伟,江澈已经半年没见到过他在自己面前蹦跶了。
而且听刘爷爷说,刘伟最近都在边境那边带队执行任务,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他搞的鬼。
而在学校里,跟苏清禾和他有过过节的人也几乎没有,要非说有过节……
一个名字顿时从江澈的脑海里跳了出来。
赵文宇。
表彰大会上被当众羞辱。
有动机,有仇恨。
江澈眉头微微蹙起,如果真的是赵文宇的话,那么他的目的就大概率不是图财了。
他要的是报复,是发泄,是把自己曾经受过的屈辱,原封不动地还回来。
而苏清禾,就是他选中的突破口。
想到这里,江澈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,心头一股怒火如同藤蔓一般疯狂滋生涌动。
但他硬生生地把它压了回去。
现在还不是发火的时候。
片刻后,江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王凯的消息。
“澈哥,车牌查到了,车主叫陈大龙,亚城本地人,有案底,之前因为寻衅滋事被拘留过两次。”
“这人是个小混混头子,平时在城中村那一带混饭吃的。”
“还有,我顺着查了一下他最近的通话记录,里面有一个频繁联系的号码,机主是赵文宇。”
果然。
江澈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。
怕的不是知道敌人是谁,怕的是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。
他快速地回了王凯一条消息:“我已经在路上了,把这些信息同步给警方。”
“收到,你小心点澈哥,别冲动。”
冲动?
他现在冷静得像一头牛。
因为他很清楚,苏清禾正在等他,光凭这一点,他就绝对不能够犯任何错误。
……
二十分钟后,出租车在一片荒芜的海边棚户区停了下来。
几栋废弃的临海仓库散落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,铁皮外墙被海风侵蚀得锈迹斑斑。
周围也十分安静,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。
江澈下了车,正要往里面走的时候,白语凝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江澈,你现在在哪?”
白语凝平时那么淡定的一个人,此时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急切和不安。
她用了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酒店大堂,结果一问前台,却得知江澈早在十几分钟前就出发了。
江澈这才想起来刚才忘记给白语凝说一声绑匪的事情,于是一边往里走一边回答:“不好意思啊姐,刚才有点着急忘了告诉你一声了,绑匪把清禾的定位发给我了,我现在已经赶到这个地方了。”
白语凝一听顿时急了,“啊??江澈,你听姐说,你先别急着进去,等我过去,我现在也在路上了,很快就到——”
“姐,来不及了。”
“无论是警察还是你,赶过来最快也要二三十分钟,清禾在里面生死未卜,我必须得先进去。”
白语凝还想劝阻:“可是你一个人太危险——”
“姐。”
江澈再一次打断了白语凝的话,“她在里面。”
就这四个字一出口,白语凝就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他了。
挂断了电话之后,江澈一路深入,很快锁定了其中一栋铁皮仓库,随即快步走了过去。
仓库的侧门半掩着,里面隐约有声响传出来。
但很奇怪的一点是,这些声响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哀嚎声啊?
而且还是男人的哀嚎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