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秦氏的话很轻,轻到顾廷烨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她就不怕爵位真落不到老三头上?
还是她已经和老大商量好了,以扳倒他为条件,爵位留给老三?
可这也不对。
这么麻烦,好不如直接状告他不孝。
一时间,顾廷烨实在猜不出小秦氏闹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但……让小秦氏搬出侯府,他喜欢看这种热闹。
“母亲这是何苦,但若您执意要和老三搬出去,儿子也可以搭把手。”
眼里的期盼,迫不及待。
小秦氏差点笑喷,他还真是等不及看她笑话。
“呵~”
小秦氏哂笑一声,
“得了,你记着,此事不是我原谅你的胡来,而是念在我养你一场,大家好聚好散!”
真以为她搬出去就是好事?
现在是不碍他的眼了。
但将来呢?
现在他是从龙之功,官家的股肱之臣。
官家哪天忌惮了,这件事就是最好的文章。
就是有点可惜,现在这个皇帝做不了几年。
顾廷烨被说也不生气,他知道小秦氏奋斗了大半辈子,甚至养废他,都是为了老三能继承爵位。
且不提老三即使不搬出府,也得不到爵位。
现在,更别提了。
……
小秦氏执意离府另过,但官家却犯了难。
小秦氏可是已故宁远侯的嫡妻,如今被继子欺负的只能分府另过。
传出去,像什么样?
更有甚者,是不是?
世人也会认为,他也有这种心思,才纵容自己的臣子如此对待老母。
他眼神隐晦的扫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太后。
人是她带来的,是否此局就是她授意为之。
为的,就是想看他的态度。
他对她的态度……
嘶~
官家猛然惊醒,定然是了。
顾廷烨和小秦氏虽然是继母与继子的关系。
但他得先帝赏识,承蒙登上大位。
这就涉及到该尊哪一方的问题。
太后是怎么猜到他的心思?
官家敛眉深思,思索该不该答应小秦氏的要求。
……
太后早在慈宁宫的时候,就一直在思索小秦氏口中的说的那句话。
皇帝确实不是她的儿子,甚至不是先帝的血脉。
小秦氏被逼的退出侯府,那皇帝呢?
他会不会也打着逼她出慈宁宫的念头?
虽然她知道无论是礼法还是国法,皇帝都不敢动这样的念头。
但万一呢?
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隐晦的视线,太后微微勾起唇角。
此行,不虚。
小秦氏抬头,语气坚定的说道:
“民间有句俗话,叫做远香近臭。”
“官家,老身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,总不至于临老,临老,不得善终。”
“还请官家成全!”
官家正愁的发慌,一听小秦氏的话心里更气。
他想,一介妇孺,也敢介入天家之事。
行,既然你要唱戏,那我就如你所愿。
“既然顾老夫人执意如此,那朕若是再挽留,就有些罪过了。”
不得善终,她竟然用不得善终这句话来堵他。
她哪来的胆!
随即眼神看向顾廷烨,
“既然你母亲执意想和亲生子搬出去,你也不要难过。”
亲生子三个字咬的格外重。
意思很明显,是她想和自己亲儿子住,而不是受顾廷烨压迫而走。
在场的都是人精,几乎是官家这话一出,众人就不自觉的在心里做好了打算。
顾老夫人虽然可怜,但糊涂啊。
她如此言辞犀利的逼迫官家,到头来,还不是自己倒霉。
不少人已经打算让自家夫人以后离顾老夫人远远的。
官家从龙椅上慢慢起身,眼神缓缓扫视全场,
“此事到此为止,以后,谁也不准非议!”
语气平淡,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,一步步走出大殿。
众人见官家离开,纷纷拱手相送。
太后见官家走了,轻笑一声,也起身离去。
这笑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,诸位大臣心里止不住的慌。
谁都明白,太后这声笑是对谁的。
如今太后还手握传国玉玺,官家就同意了这种荒谬的请求。
虽然这个请求是当事人自己提的。
但一人是太后带来的,一人是官家的股肱之臣。
谁知,这不是下一场风暴的预示。
……
小秦氏见太后要离开,立马转身跟上,
“太后。”
太后察觉,淡漠的说道:
“顾老夫人跟着哀家作甚?”
刚刚明明能拉顾廷烨下马,即使下不了马,那也能重创皇帝的人。
没想到,临门一脚,她给她拉了坨大的。
小秦氏微微一笑,
“臣妇还有事情禀告。”
扳倒顾廷烨有什么用。
能左右朝局的,从来都不是他。
太后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闪过一丝流光,淡淡哦了一声,
“既如此,那顾老夫人就随哀家走吧。”
搬出侯府的前任宁远侯夫人,效果可是大打折扣。
太后脑海中闪过这句话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