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假一过,顾廷烨一大早就去上了早朝。
三日的缓冲,非但没有将矛盾冲散,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。
顾廷烨跪在朝堂上,耳边是御史台一句比一句更加犀利的欲加之罪。
他低垂着头,听着这些酸儒一口一句不孝,一口一句忤逆。
呵~
就不能有些新颖的词,让他开开眼。
官家端坐于朝堂,目光沉稳,却带着丝丝威严。
今日朝堂上参顾廷烨的,多数是太后的人。
太后,这是想剪除掉他的羽翼啊。
底下热热闹闹的,跟菜市场一样。
他眉头微微一皱,一直伺候着的李总管突然拂尘一甩,轻咳一声,
“肃静!”
众人激动的神情猛的一滞,纷纷低下头。
官家坐直身子,带着压迫的声音响起,
“顾卿,事情是你家的,那就由你来说。”
太不像话的,直至婚假结束也没有把事情平息。
这……让他不得不怀疑他的能力。
……
而另一边。
小秦氏进了宫。
慈宁宫。
太后高高端坐于上首,俯视下的眼神却是充满悲悯,
“秦氏,你……受委屈了。”
小秦氏抬头,太后虽然已不再年轻,但那双含着岁月的眼神,却更加深厚。
已经手握传国玉玺的太后,目光,早已不再止步于后庭。
她知道太后召见她是为了什么。
而她,也在等着太后召见。
“回娘娘的话,委屈倒是谈不上,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,即使反噬,也有度。”
小秦氏的话平静而沉稳。
但这话,让太后心头一震,顿时生出同病相怜之感。
人心隔肚皮,这张肚皮,隔着亲生与非亲生。
官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打破先帝遗留的朝政方向,还不是因为他,她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。
但凡先帝能留下一、二个血脉,也不至于江山被这等人糟蹋。
她激动的走下来,握着她的手,像是找到多年未识的知音。
“你的话,说到我心坎里咯!”
不是亲生的,就是不一样。
但激动过后,她立刻止住话题。
知道归知道,但说出口是说出口。
敏感。
但小秦氏似乎是未察觉到,只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,
“其实我的情况,汴京城的老牌人家都清楚,你说我一个做人继母的,做多做少,都惹人非议。”
“可老二觉得我对老三和对他态度不同,就是恶毒,可他俩天生就不同,他又有那样一个娘,我能怎么办?”
其实站在原身的角度来看,怎么做都惹人说闲话。
若她一开始就对顾廷烨爱答不理,外人会说她果然是继母,对不得孩子好。
但若真要她真心实意对她,那谁又在乎她的感受。
她也是受害者之一。
太后见她垂泪,连忙拍着她的肩膀安慰,
“擦擦,擦擦,不值当为那些黑心肝的流泪。”
小秦氏接过帕子,擦掉眼角的泪水之后,慢慢说道:
“我知道太后召我前来所为何事。”
“我家这摊子事,闹到御前,本就惹人笑话。”
“但既然已经摊开了,那索性就让老妇人我亲手解开。”
“还请劳烦娘娘……带路。”
太后虽然有此打算,但事到临头,还是问道:
“你可想好了,若是去了,可就开弓没有回头箭。”
还有,小秦氏,能行吗?
小秦氏看到她眼底的怀疑,淡淡回道:
“来之前,我就做好了准备。”
太后抿着的唇角终于上扬。
……
嘈嘈杂杂的声音从殿内传来,顾廷烨背对着她跪在中央。
逆着光,即使没有看到他的表情,小秦氏也能想象出他满腔愤怒无以言说的愤懑。
他总是这样,把自己的不好,全都归咎到别人身上。
难道他惹怒他法父亲是她撺掇了?
难道他年少时的荤素不忌是她指使的?
不过是中年醒悟,回首翻看往事,然后把罪名安插在她身上罢了。
真要有本事,就该在人家的捧杀下,活的更滋润,活的更像个人。
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。
再说,捧杀,也有多种解释。
讨伐的声音戛然而止,众人顺着官家的目光向后望去。
太后整理衣襟,大步踏入大庆殿。
官家首先起身,
“娘娘前来,可是为了顾家的流言?”
官家一语,就把事情定义为流言。
太后微微一笑,看向一侧的小秦氏说道:
“顾卿虽然是官家信赖的股骨之臣,但事涉朝堂命妇,人家求到了我这里,我实在不忍……”
官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小秦氏拱手请安,
“臣妇秦氏拜见官家。”
官家点头,这便是让顾廷烨都吃了闷亏的小秦氏。
他沉声说道:
“你上殿所为何求?”
小秦氏回道:
“非是我所求,而是事到临头,与其彼此嫌隙越深,不如索性摊开了讲。”
小秦氏的话让官家有些意外。
从顾廷烨的种种迹象表明,他这个继母本就是个面慈心苦之辈,现在竟然还敢在朝堂之上堂而皇之的讲摊开。
她就不怕她的真面目被彻底戳穿?
她既是找死,他自然不拦着。
官家重新坐回龙椅,又对着一旁的李总管吩咐,
“加一把椅子。”
李总管早在太后出现的那一刹那,就让人做好了准备。
管家一开口,就有人抬着椅子放在龙椅一侧。
“娘娘请。”
官家指着一旁的椅子说道,
“此事涉及朝堂及命妇,您也坐下听听。”
太后颔首,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。
ps:感谢网友的提醒,提前发现人物原型错误,现在已经更改,但大致方向不变,只能说后期会强制让某些人物发生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