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,北古叔真受伤了?”
“该不会,真的是……枪伤吧?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方才还紧紧追随江北古的江怀等人,此刻脸色惨白如灰土,眼神躲闪,再也没了往日的附和与嚣张。
梁哲手中的枪管,缓缓下移,一点一点逼近那片纱布,江北古浑身抖得如同筛糠,一半是因为腕骨与肩头的剧痛,另一半则是因为身陷绝境,无法承受失败的绝望与恐惧。
“梁同志,我……我错了……求你饶我一命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语无伦次,往日里村长的威严荡然无存。
“需要我拆开这片纱布,看看里面的伤吗?”梁哲的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扎在江北古的心上。
“不,不!我说,我全说!”江北古彻底崩溃,走投无路之下,只能如实交代,“是枪伤……那天在山上,开枪的人就是我……”
“哗——!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人群中炸开,村民们全都震惊得目瞪口呆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议论声瞬间变得更加激烈。
“为什么?”梁哲语气冰冷,目光如炬,紧紧锁住江北古,不给对方丝毫闪躲的机会。
江北古眼神拼命闪烁,看样子还拿不定主意,不肯说出全部实话。
梁哲见状,手中的枪口微微往前一顶——剧痛瞬间从未愈合的肩头伤口传来,江北古疼得浑身一抽,连忙大叫起来:“是,是有人给了我钱,让我在村里杀了你!”
“所以,那封假冒我三舅笔迹、骗我回村的信,也是你搞的鬼?”梁哲步步紧逼,不给对方喘息的余地。
事到如今,再无隐瞒的必要,江北古强忍身上的剧痛,颤巍巍地继续交代:“四个月前,有人找上门来,给了我五百块钱,让我写一封信,把你骗回江家村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他们什么都不肯说,只让我照做,还威胁我,说要是我不答应,就把我这几年在村里做的那些事全给揭露出来。我心里害怕,又贪那笔钱,就……就答应了。”江北古的声音越来越小,头也埋得更低了。
“只有这些?”梁哲追问。
“不,不止这些……”江北古咬了咬牙,继续说道,“他们还让我在村里找一个能隐藏他们的地方,可我担心局面失控,惹祸上身,就说没有合适的地方,婉言拒绝了。”
“后来我才知道,我不做,自然有人会做,他们找上了江素莲,江素莲收了钱,给他们找了个地窖,能从外村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咱们村。”
听到这里,众人才恍然大悟,原来江斌家的地窖,竟然是这么来的!
愤怒瞬间席卷了所有人,大家纷纷指着江北古,破口大骂,斥责他的阴险狡诈、祸害乡邻。
江北古低着头,额头布满了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却只能任由村民们唾骂,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。
梁哲转头向村民们道:“刘大夫,麻烦你先给他止住血,别让他休克了。另外,再去个人跑一趟村委会,给公安局打电话,请他们立刻派人过来。”
刘大夫想到他的所做所为,鄙夷道,“这种丧尽天良的浑蛋,干脆疼死算了,活着也是害人。”
“对,就该让他疼死!”
村民们纷纷响应,就连方才还附和江北古的江怀,此刻也见风使舵,抓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,狠狠往江北古身上砸去,一边砸一边骂:“王八蛋!让你害人!让你骗我们!”
梁哲仍然向刘大夫道:“咱们不能定他的罪,你先给他包扎好,公安自然会审判他的,可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。”
刘大夫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过药箱,先是狠狠往地上呸了一口,骂了句“活该”,随后才拿出纱布和外伤药,粗鲁地替他止血包扎。
他下手毫不留情,每一次触碰,都让江北古疼得死去活来,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,却没人有半分同情。
另一边,已经有村民撒腿如飞,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跑去,生怕耽误了报信的时间。
好不容易手腕上的伤缠好了,但审讯还没停止,江北古在众目睽睽之下,只能被迫继续交代自己的罪行。
“小六子的毒,是不是你下的?”
江北古浑身一颤,不敢抬头,低声应道:“是……是我。我偷了他家的火油,怕小六子察觉,就……就给他下了毒。”
话音刚落,李婶就从家里匆匆赶来,一进院子就听到了江北古的供述,瞬间怒火中烧,把怀里揣着的草木灰、烂菜叶,一股脑全往江北古身上砸去。
“王八蛋!你黑了心肝!为啥要害我儿子!”
旁边的街坊急忙拉住李婶。
“那江斌又是怎么死的?”梁哲继续问。
江北古本想沉默,可周围村民的怒骂声此起彼伏,他只能被迫开口:“那天,我从山上回来,还没来得及换衣服,正好撞上了他……”
说起来,江斌也算倒霉,他参加完流水席,一向闲不住,就打算去菜窖里整理一下蔬菜,没想到无意间发现了那条连通外村的地道。
他心里一惊,当即决定去找村长报告,哪知走到半路,就迎面碰上了乔装打扮、还未来得及换下衣服的江北古。
两人一照面,江北古就知道事情败露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动手杀了江斌灭口。
事后,他又利用和大家一起寻找江斌的空当,将菜窖里的烟头证据抹平。
困扰众人许久的江斌之死,没想到竟是这个真相,早已有人忍不住,飞奔着跑去给江斌的父亲江富田报信。
江富田得知儿子的死因后,气得双目赤红,抄起家里的菜刀就要找江北古拼命,哪知妻子一听这个消息,悲痛过度,哀嚎一声从炕上跌了下来,江富田只好含泪先救妻子。
在村中一向德高望重的村长,竟然在村里接连犯下命案,消息传遍全村,村民们全都被惊动了,一个个怒不可遏,恨不得将江北古生吞活剥、挫骨扬灰。
要不是有几位尚存理智的村民拼命阻拦,江北古恐怕早已被愤怒的村民们撕成了碎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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