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江涛说出的这个秘密,在人群中引起喧然大波,众人都知道江涛幼年时的受伤经历,也知道因为没有线索,凶手一直逍遥法外,却不料,居然还有这么一条重要的证据!
有人立刻精神一振,“那好办啊,只要排查全村的男人,只要是右手虎口有旧疤的,保不齐就是当年害小涛的凶手!”
其余人纷纷响应,“对对!老子早就恨死那浑蛋了,连个八九岁的孩子都下手,太不是东西了!”
“早就该好好查查了,让他白白逍遥了这么多年!”
“小涛啊,这么重要的事你咋不早说呢!”
梁哲注视着江北古,哪知对方压根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,依旧淡定自若。
看样子,这个致命的证据,早在当年江镇国出事时,江北古就已经想好应对之法了。
所以刚才在村委会,他才敢直接对自己动手,即便不敌,也能从容脱身,如今更是一脸淡定地返了回来。
他堪破此节,江北古也果然和他想的一样,只见他微微一笑,怜悯地看了一眼江涛,随后转向众人。
“乡亲们啊,小涛这孩子心思单纯,你们怎么也跟着瞎起哄呢?虎口上有旧疤,这怎么能算有力证据呢?”
“大伙想想,咱们农村人,平常干农活,摆弄农具,谁手上没落下点疤?就拿我说吧,以前让铡刀划了手,让镐头铁锹割出印子,这两只手上,旧伤多得是。”
说着,他竟然大大方方地摊开双手,展示给众人看。
“你们瞧,我虎口上也有条疤,不光这里有,手背上、手指肚上,掌心上,全是旧疤。你们能说,我也是害了小涛的凶手吗?”
江涛闻言,脸色立刻大变,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江北古吸引过去,果然,在他的虎口上,有一道整齐的,仿佛利刃割开的旧伤,可是在他手上的其他位置,也有同样的伤口。
江北古怕他不信,干脆把身后几位老人的手全拉过来,“大伙瞧瞧,我这几位老兄弟手上,是不是也有旧疤?”
江怀等人立刻伸出手,只见他们的手上果然遍布旧痕,甚至有两个人的虎口处,也留下了类似的疤,只不过有的深、有的浅,有的年头久、有的年头短。
“你们大伙要是好奇,也瞧瞧自己的手,看干农活留没留下个口子。”
众人将信将疑,纷纷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紧接着,好几个人接连喊道:“哎呀,还真是!不看我都忘了,我手上早前也被割伤过,也留了疤!”
“可不是嘛,我也有!”
“这么说我也有!虽然我没伤在虎口。”
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越看手上的旧疤越多。江涛站在一旁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。
他一直以为,这个尘封多年的秘密,是当年最重要的一条线索,虽然没有找到稳妥的人托付,但只要有机会,就绝对可以帮他找到凶手。
可现在,随着众人纷纷摊开双手,他才发现,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那晚的凶手,而自己苦守多年的秘密,早已成了一个可怜的笑话。
想到父亲有可能是因为说出了这个秘密而遭人灭口,他就越发替父亲感到不值。
他为什么还要抱着幻想,早就该知道,这件事情,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的结果,为什么他还不死心?
梁哲看着江涛失魂落魄的样子,内心无比沉重。他没想到,江北古竟然用这么简单的方法,就轻易浇灭了江涛的希望,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江北古自然也注意到了江涛的失落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脸上却依旧故作沉痛:“小涛,你是叔看着长大的孩子,大伙都知道你心思单纯,要是被坏人骗了,也情有可原,叔不怪你。”
“只是,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变冷,“叔不能看着你误入歧途,也不能让你被坏人利用。你的心里有数,知道谁是真心对你好,谁是在害你。”
江涛心中依旧不信,可此刻,他看着众人手上的旧疤,看着江北古从容的模样,竟一时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。
江怀等人见江涛不说话,立刻像是打了胜仗一般,向江北古大声说道:“村长,这回真相大白了!您就吩咐吧,咱们现在就把他抓起来,送到公安局去!”
说着,恶狠狠地瞪着梁哲。
江北古身后的众人也都摩拳擦掌,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。
而原本站在梁哲这边的人,此刻也有些犹豫不定,有人小声嘀咕:“要不然,就让梁同志跟他们去一趟公安局吧,要是真不关他的事,公安也会放他回来的。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纷纷点头,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。
只有江树仁,拼尽全力拦在梁哲面前,怒视着江北古:“江北古,你们没有任何证据,凭什么抓人?想栽赃陷害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“江老三,我劝你还是别被他蒙蔽了,让他跟我们去趟公安,是非曲直,自然水落石出,何必这么固执?”
说着,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。
他早已吩咐过众人,当着全村人的面,梁哲就算身手再好,也不敢对普通村民动手,否则,就算没罪,也会被扣上“行凶”的帽子。
得到暗示的众人,立刻拉开架势,将梁哲团团围住,再一点一点逼近。
周围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,冲突一触即发。
就在这时,沉默了许久的梁哲,忽然淡淡一笑,开口说道:“江北古,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江北古早已把他各种反应全算到了,闻言冷笑一声,“梁哲,我劝你还是不要负隅顽抗,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,赶紧交代你的同伙是谁,等公安判刑时,或许还能对你从轻发落。”
“是吗?”梁哲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,“你就这么笃定,公安一定会抓我?”
“你和外人勾结,在我们村里犯下这么多条血债,还有胆子在此狡辩?”
江北古心底早已盘算好,只要能扣下梁哲,再找个机会,让他“意外”身亡,就能永绝后患。
他也可以继续做他的村长,保住自己多年的心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