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支旧金点翠小发簪,样子看着很普通,颜色也不算鲜亮。
不仔细看根本不打眼,在满柜子光鲜亮丽的古董里,显得平平无奇。
可只有周晚晚心里清楚,这簪子是正经前朝宫里出来的老东西。
工艺罕见,看着不起眼,实则是件价值连城的宝贝。
一行人刚站定,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。
“我还以为看中了什么宝贝呢!原来是件垃圾。”
周晚晚抬头,微微皱起眉。
不远处,小六的声音透过耳机轻轻传来:
“晚晚姐,这女的是陈敬安的未婚妻,叫苏嘉欣。
这次怕是把你当成假想敌了。”
周晚晚心里一阵无语,陈敬安这人,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惹来麻烦。
她冷冷瞥了苏嘉欣一眼,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你管得还挺宽,我看中什么首饰,跟你有关系吗?”
苏嘉欣语气满是尖酸:
“我当然要管,免得有些人拿着别人的好意当自己的脸面。
你一个大陆来的,估计也没见过几件正经古董,眼光也就这样了,也就配喜欢这种不起眼的破烂。”
旁边几个跟着她一起来的名媛,也纷纷附和点头,七嘴八舌地帮腔。
“就是,看着就没什么见识,还敢在这种场合挑东西。”
“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,什么东西都敢随便指,也不怕丢人。”
周晚晚无语,这些人真是有毛病。
黄天霸笑眯眯道:“人家是从大陆来的,也算是朋友嘛!你们别欺负人家。”
苏嘉欣冷哼一声道:
“我就是看不惯她吃着碗里的,看着锅里的。
一边跟陈敬安打得火热,一边跟您不清不楚。”
周晚晚笑道:“陈敬安没跟你说吗?我是他的表姐。”
苏嘉欣“噗呲”一笑道:“什么表姐啊?陈敬安可是陈家的孩子,我怎么没听说陈家有你这号表姐?”
陈敬安走了过来,周晚晚看着他道:“这女人跟你认识吧?把我当成假想敌了。”
陈敬安赶紧解释道:
“这确实是我在大陆的表姐,我跟她根本没什么。
更何况她长成这样,我也看不上啊!”
嘿!还真是给陈敬安脸了,一味地贬低周晚晚。
旁边的小三满脸不屑道:
“到底是谁看不上谁呀?
陈敬安,你也不照照镜子,就你这样的,也配得上晚晚姐?”
陈敬安有些恼羞成怒道:
“不过就是一些穷亲戚,真是蹬鼻子上脸了。
要不是我给了你们点钱,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要饭呢!
欣欣,你可千万别生气,别跟她们一般见识,你想要什么东西,我都给你买。”
苏嘉欣笑眯眯道:“我就要她手里的首饰,不过五万多块钱,你给我买下来呗!”
陈敬安看着周晚晚手里的首饰道:“周晚晚,赶紧把手里的首饰给欣欣,就你这样的,也配戴这种首饰吗?”
周晚晚看着手里的首饰道:
“我不配?难道她配吗?我为什么要听你的?
这可是黄先生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呢!”
她也会扯虎皮拉大旗。
黄天霸看着他们道:“对,这是我送给周小姐的礼物。”
陈敬安在苏嘉欣耳边道:“欣欣,等她回去之后,我就让她把这件首饰给你。”
苏嘉欣满脸不悦:“这可是你说的啊!”
周晚晚继续在这里头转着,结果发现这里头好多居然都是赝品。
都是之前他们卖给宋家的那批。
周晚晚心里乐开了花,这隐老头的实力实在是太强悍了,作假的工艺太高了,就算是那些专家都没办法区分。
陈敬安转了一圈,才走了过来道:“周晚晚,你有没有看好的古董啊?”
周晚晚指了十几件古董道:“我觉得这些古董都挺不错的,我要不是没钱,都买下来了。”
旁边的苏嘉欣忍不住嘲讽道:
“穷乡僻壤来的,也想买古董,真是不自量力。
敬安,你为什么要问她的意见啊?”
陈敬安轻声说道:“我这表妹学过一些古董鉴别知识,还是挺厉害的。”
苏嘉欣冷嗤一声道:“就她?不会是骗你的吧?”
周晚晚阴阳怪气道:“表弟,你女朋友要是不相信我的话,那我还是不说了吧!”
陈敬安赶紧说道:“周晚晚,欣欣没有别的意思,她也就是心直口快了一点,你真觉得那十几件古董很好?”
周晚晚淡淡一笑道:“爱信不信。”
“好,我都买下来。”
苏嘉欣轻声问道:“这可是几百万呐!你这表妹真的能看得懂?”
陈敬安点了点头道:“她实力确实挺可以的,之前每次帮人家鉴定古董都对。”
陈敬安想了想,上辈子周晚晚确实帮几个富豪鉴定过古董。
而且富豪还真的挺相信她的。
苏嘉欣无奈道:
“行吧!那我也买几件吧!反正来都来了,就当凑个热闹。
喂!你过来帮我也挑挑,要是挑错了,我就扒了你的皮。”
周晚晚心里暗自冷哼,真是没料到,苏嘉欣看着出身名门,居然这般骄横无理、又蠢又坏。
她懒得跟她多纠缠,目光扫过展柜,随手点出三件古董。
“这件青花小洗看着还行,釉色算规整。
那件玉坠质地也过得去,但真正亮眼的,是墙上那幅画。”
她抬手指向正中挂着的一幅古画,淡淡开口:
“这幅才是这里头的重头戏,看画风、题材和落款,都是名家真迹。
市面上同类作品,至少要六百多万。”
苏嘉欣满脸警惕地盯着她:“你有这么好心?你是不是设计好要坑我?”
周晚晚眉尖微蹙,故作不耐:
“不信就别让我点评。
这幅画的落款、印章位置都对,纸张年份看上去也够老,应该是真迹。”
隐老头是有真本事的。
自幼习画,笔墨功底深不可测,山水、花鸟、人物无一不精,仿起古画来形神兼备。
墨色、纸质、包浆全都做得天衣无缝,寻常行家看十遍八遍也未必能辨出真伪。
可他仿得古画,线条力道太匀、太稳,一笔到底干净利落。
真迹往往有呼吸、有停顿、有偶然的枯笔飞白,而他的画太过完美,反而显得刻意。
再加上印章盖得太过周正平整,四角深浅完全一致。
就算是行家也不一定看得出来,周晚晚却一眼就能看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