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各自落座。
载仁盯着吴行看了好几秒,客气地说道:“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。”
“少年?”吴行忍不住笑出声来,“亲王怕是误会了,我家大儿子都到了能打酱油的年纪,小儿子才刚断奶,哪算得上少年?”
“可您这般年纪就执掌三军,统领全国,实在是举世少见!”
载仁这话倒是发自内心,他自己二十出头的时候还在新兵营扛麻包,人家二十出头已然成了东北王,还是全军总司令。
“亲王,我时间有限,咱们就别绕圈子了。”
吴行身子往前倾了倾,“您非要见我,有什么话,不妨直说。”
载仁的脸微微一僵。
“拜见”?这个词听着实在刺耳!
他可是大日本帝国的亲王,哪轮得到他去“拜见”敌国元首?
“敢问大元帅,贵方提出的那份谈判条件……您了解吗?”
“当然了解。”吴行笑着摊开双手,“为了这份条件,我和参谋部争论了三天,方案都改了七版,这诚意够不够,您自己琢磨。”
诚意?
载仁差点被口水呛到。
北洋一开口就要东洋赔偿黄金、白银,还要赔船赔炮,这也叫诚意?
“大元帅,请恕我直言,这份条件,不像是谈判,倒像是羞辱!”
他挺直身子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大日本帝国乃是东亚强国!这次关东军战败,只是局部作战出现的问题。
他们在东北待得太久,训练懈怠,士气低落,输了也不足为奇。”
“但我们本土的主力师团,装备精良,战力充沛。您要是不信……咱们走着瞧。”
他这话摆明了是在吓唬人。
企图用“本土大军”这几个字把吴行唬住。
可惜,他选错对象了。
吴行比谁都清楚小鬼子的家底究竟有多厚,枪炮到底响不响。
眼下日本确实有实力,但跟奉军一比,那可差得远了。
就拿机枪来说:奉军一个步兵连,配备八挺重机枪、十五挺轻机枪,还有十几支冲锋枪;
而小鬼子一个班才配两挺歪把子,剩下的全是三八大盖。
对于武器,吴行根本不屑一顾。
要说日军的优势,也就剩下那股子狠劲和拼刺刀的本事。
可再能拼,碰上奉军的火力网加上炮弹,也只有败的份。
就像在东北战场上,打得那叫一个干脆,关东军跑得比兔子还快,奉军追得像赶着鸭子一样。
“说实话,我还真盼着和贵国干上一场。”
吴行微笑着端起茶杯,“上回在东北,我只派了一个野战集团军。”
“另外,我手底下还握着九个野战集团军,装备比东北那支第三集团军还要厉害,火力更猛,反应更快。”
“空军和海军?到现在都还按兵不动呢,一直在养精蓄锐。”
“亲王阁下,要不咱们再比划比划?你们负责进攻,我来防守。
要是我输了,之前提的所有要求,我立马收回,一分钱的赔偿都不再提;
但要是你们输了,那就得赔十亿两白银、五亿两黄金,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“顺便再提一嘴:要是你们实在招架不住了,我军可就不是拍拍屁股走人这么简单,得在你们的地盘上驻扎下来,好好待上一段时间。”
吴行嘴角上扬,露出一抹笑容,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兴奋,仿佛恨不得明天就跟日军开战。
载仁亲王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,眉头紧紧皱在一起,形成一个深深的疙瘩,这家伙说话如此笃定,是真有十足的底气,还是在虚张声势?
“大元帅阁下,请恕我直言。”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贵国目前也就陆军还算能打,然而在现代战争中,光靠士兵两条腿跑、端着枪往前冲,早就远远不够了。
我大日本帝国的海空力量,在整个东亚,那可是首屈一指,无人敢出其右。”
“还请您慎重思考,战争可不是儿戏,一旦输了,后果绝非仅仅丢点面子这么轻松。”
看着吴行越说越激动,载仁心里愈发疑惑: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害怕?难道真藏着什么底牌?
“输?”吴行不屑地冷笑一声,随意摆了摆手,“我从不信这个字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,你们关东军炸毁张作霖元帅专列的事,北洋政府可一直记着呢。
这是血债,必须算清楚。”
“把村岗长太郎交出来,由我们公开审判定罪,这事儿就算了结。”
“否则……等哪天你们真的扛不住了,可就不是交一个人这么简单了。”
话音刚落,载仁亲王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沉,怒火“噌”地一下冒了起来。
太狂妄!太蛮横了!居然当面索要帝国将领,就跟讨要一个普通茶杯似的。
“大元帅阁下,张作霖元帅不幸遇害,我个人对此深表惋惜。
但此事与我大日本帝国毫无关联,请您一定要明察。”
他坚决否认,态度强硬,不留任何余地。
“有没有关系,我心里清楚得很。”
吴行不紧不慢地说道,“我手里握有确凿证据,才敢开口要人。”
“执行爆炸任务的是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,现已被我军生擒,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了。”
他心里想着:想抵赖?一时半会儿或许能糊弄过去,但不可能永远瞒下去。
过不了几天,我就把口供公布到全国,登上报纸,发给外国通讯社,看你们还怎么抵赖!
载仁的眼皮微微一跳。
作为陆军大本营总长,他当然知晓事情的真相:张作霖之死,确实是河本大作一手策划的。
要是这个家伙当众把事情抖出来,全世界都会质问东京:到底是谁下的命令?谁盖的章?谁签的字?
“河本不过是个参谋,他的行为不能代表关东军,更不能代表皇军!”载仁连忙推卸责任,语气十分坚决。
“哦?他一个小小的参谋,没有司令部点头,没有大本营授意,竟敢私自炸掉一国元首的专列?”
吴行微微一笑,“亲王阁下,与其费心思替他开脱,不如痛痛快快把村岗长太郎交出来,让我们依法处置,也好给东亚各国一个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