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,奉军一开打,就好比给他们递了把刀——陆军立刻抓住这个机会,大喊“被迫应战”,顺势扩充军备、增派兵力。
田中内阁就算想压制,也已经无能为力了。
毕竟在东洋,军人的话语权可比文官大多了,内阁开会的时候,军部代表常常随意打断,拍桌子都是家常便饭。
依吴行估计,要不了多久,田中就得下台,新上台的班子,肯定全是军部的人。
他当即吩咐道:“马上把这份电报抄送给大元帅府和第三军团,着重告诉张汉青:千万别冒进!守住目前占领的地盘,赶紧挖战壕、筑围墙、修建掩体。以静制动,等着敌人自己撞上来。千万——别头脑一热,跑到野外跟关东军拼刺刀!”
他如此叮嘱,就是担心张汉青冲动行事。
关东军可不是好惹的,要是在野外正面交锋,人家拼的可是狠劲、韧劲和丰富的作战经验。
奉军要是跟他们在平原上硬拼,那就跟拿鸡蛋碰石头没什么两样。
明智的做法,是在南满铁路两端扎下坚固的营寨,深挖壕沟、高筑壁垒,死守阵地等待时机。
只要能撑个十天半月,等敌人的士气低落、补给跟不上的时候,再瞅准机会反戈一击,才有获胜的可能。
当然——要是换作吴行亲自率领中原奉军上阵,他肯定不会采取守势。
他手里枪炮充足、弹药够多、士兵勇猛,真要是打起来,第一轮齐射就能让关东军尝尝“钢铁风暴”的滋味!
交代完这些,他便暂且放下了东北战事。
在他看来,眼下这场仗,还远远没到决定胜负存亡的关键时刻。
等张汉青真的支撑不住了,就算老帅阻拦,他也会带兵杀出山海关——打了这么多年内战,他早就腻了,没什么挑战性;只有痛揍小鬼子、对抗老毛子,那才叫过瘾!
不过当下,还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办。
首要之事,便是处理前清的溥仪。
吴行给他送去帖子邀约见面,结果这家伙不仅不来,还耍起性子说:“让他亲自来拜见我!”
好家伙,还挺横的?
如今日租界已被奉军收复,溥仪没了靠山,再也没法躲在租界里当他的“隐形皇帝”。
为防止他逃到英法意等租界继续兴风作浪,吴行在拿下日租界的当天,就派了一个营的兵力,将溥仪居住的张园围得水泄不通——连只耗子都甭想钻进去。
这家伙为了复辟当皇上,脸都不要了,张嘴就求东洋人帮忙,跪得比谁都快。
典型的汉奸胚子,卖国贼中的“佼佼者”。
吴行寻思着,得把他弄走。
直接送到长安圈禁起来,管吃管住,但别想有什么自由。
只要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就别想上演什么复辟闹剧。
当年冯玉祥能把这小子从紫禁城里赶出去,今天吴行也能让他彻底断了念想。
今天,吴行也要给他套上“枷锁”,关进高墙大院里。
“大帅,都准备好了。”
马小虎身着少将制服,身姿挺拔,迈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“嗯。”
吴行微微点头,转身带着卫队旅出发,径直朝逊帝居住的张园而去。
张园原本是清朝一位大官的老宅。溥仪被赶出紫禁城后,那位老官员看他可怜,就把这院子无偿送给他,好让他在天津有个安身之处。
可没过几年,老官员去世了,他家后人翻脸不认人,开始找溥仪要房租。
溥仪当皇上当惯了,心里想着:我肯屈尊住你家院子,那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!你居然还敢要钱?真是没家教、不懂规矩!
再说,张园早就被他变成了私设的“小朝廷”——他身着龙袍、端坐在龙椅上,底下一群满清遗老遗少不停地磕头,嘴里高呼“万岁”。
康有为、段祺瑞、吴佩孚、张作霖、孙传芳……这些人都先后到访过,假意下跪,嘴上喊着皇上,可背地里谁真把他当回事呢?
今天情况不同了。
张园四周全是奉军,个个枪已上膛、刀已出鞘,苍蝇都别想飞进去——当然,里面的人也别想出来。
一帮留着辫子、穿着马褂的满清旧贵族,全都趴在张园门口,嚎啕大哭。在他们眼中,军队包围园子,这就是在逼宫!是要推翻皇上!
就在这时——
一队长车从街口转弯进来,稳稳地停在张园门前。
后面跟着七八辆卡车,车上拉的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,个个子弹上膛,眼神冷峻。
中间那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,吴行迈着大步下了车。他身着的陆军上将制服笔挺整洁,肩章上的三颗金星闪耀得让人眼睛刺痛。
他刚抬起脚准备进门,一眼就瞧见门口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:长长的辫子甩在脑后,马蹄袖上沾满泥土,边哭边拍打着地面,就跟死了亲爹似的。
“来人!把这群老顽固给我轰开!”马小虎扯着嗓子大声吼道。
几个士兵立刻冲上前去,拽胳膊、拉后颈,硬生生地在跪着的人群中扒拉出一条通道。
吴行看都没多看一眼,抬腿跨过门槛,径直往园子里走去。
紧接着——
马小虎亲自搬来一把藤编靠背椅,放在院子正中央。
吴行一屁股坐下,随意地抬手挥了挥。
马小虎心领神会,立刻大声吆喝:“去,把园子里那位‘皇上’请出来!”
话音刚落——
一个戴着圆框眼镜、瘦得像根竹竿的男人,拖着龙袍的下摆,慢悠悠地挪了出来。
他脸色煞白,手指颤抖,站在院门口不敢动弹,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吴行,声音颤抖地说:“你……你是何人?为何擅自闯入禁地?还、还敢坐着?”
吴行差点笑出声来。
清朝都倒台多少年了?他还一口一个“朕”的,没完没了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见到大帅还不跪下?”马小虎的嗓门如同炸雷一般响亮。
溥仪双腿一软,差点直接瘫倒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溥仪舌头好似打了结,上一次这般狼狈害怕,还是冯玉祥踹开紫禁城宫门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