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话刚说完,张大帅心里就琢磨开了。
吴行从上虞出兵,一路接连拿下苏州、嘉兴等地,立下了不小的功劳。
这事儿要是不有所表示,底下的人难免会寒心。
说白了,这次要不是吴行挺身而出,奉系在南方早就被人彻底铲除了。
他沉思了片刻,又补充道:“再发一封电报。”
“晋升吴行为陆军中将,准许他在南方自行扩充军队。”
张大帅可是个老谋深算的人物。
他心里清楚,吴行私下早就暗自拉起了三个旅的队伍,如今不过是顺着这个势头,给个名分罢了。
至于那中将军衔?
说白了,也就是个没什么实际用处的虚名。
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,军衔再高也不能当饭吃,真正管用的还得是手里的枪杆子。
“是。”
宁武低头领命,心里却暗暗诧异。
少帅当年被授予中将时都二十四岁了,而吴行才二十一岁,就成了中将。
这般年纪就获此军衔,在奉军里,若不算那些挂名的亲王贵族,那可是独一份。
杭州。
军务公署。
吴行正在屋内忙着处理战后的各种杂务。
参谋走进来,递上刚收到的电文——
大帅亲自授予他中将军衔,还准许他在南方自行招募兵员,扩充部队。
同时命令他先休整两天,之后便向金陵发起进攻。
看完电报,吴行嘴角微微一勾,露出一丝冷笑。
张大帅本就吝啬,没想到还玩这些华而不实的手段。
让他扩军?
没问题啊,可钱从哪来?
武器又从哪来?
一分钱不给,光靠一句空话,就想让人卖命打仗。
那中将的头衔更是如同儿戏,如今哪个占据一方的头目不自称“中将”“上将”的?
不过……
大帅既然已经点头,那新编的三个旅便能名正言顺地挂牌了。
这事等拿下金陵之后,再仔细商议也不迟。
当下最关键的,还是打仗。
他这把战火已经烧到孙传芳的家门口,要是一不小心激怒了对方,孙传芳派大军压过来,到时候陷入四面受敌的困境,可就麻烦大了。
“司令!”
黄百韬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进来,汇报说:“老弱病残的俘虏都已经遣散了,每个人都发了路费,让他们回家了。”
“留下的年轻力壮的有八千多人,足够再组建两个旅。”
“另外,谢鸿勋和陈调元的家底都被我们缴获了——有步枪一万五千多条,轻重机枪二百多挺,迫击炮、野炮加起来快一百门。”
“这些武器装备怎么处理,还请您来定夺。”
吴行对这些杂牌武器并不瞧得上。
他的主力部队清一色配备的是德国制造的武器。
五十七、五十八旅手里的装备,也比这批缴获的要好得多。
“把汉阳造步枪全部运回上虞,放进仓库封存起来。机枪分给五十七和五十八旅,用来补充他们的装备。”
“迫击炮和野炮留下,攻打金陵的时候能派上用场。”
“其他能用的物资,各部队根据自身需求进行分配;暂时用不上的,统一收入仓库,等战后再做清算。”
“八千多年轻力壮的俘虏——抽出一千人补充到五十八旅,新军第一、第二旅各补充五百人。”
“剩下的六千多人,组建新军第四旅。”
“旅长、团长、营长这些职位,从新军第一、第二旅和五十七旅中抽调人员担任。”
“具体的人选,你列一个名单报给我。”
“第四旅暂时留在杭州进行整顿,过几天我会从上虞调外籍教官过来,专门对他们进行训练。”
吴行寥寥数语,就把俘虏改编和武器分配的事情安排妥当。
“是!”
黄百韬回应得干净利落,但肩上的担子也愈发沉重了。
既要协助指挥作战,又得处理一大堆战后的繁杂事务,忙得不可开交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。
卫兵进来通报:“司令,外面有位小姐求见。”
“小姐?”吴行眉头微微一皱,他在杭州可不记得认识什么女性访客。
“她说您见了她就自然知道是谁。”卫兵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请她进来吧。”吴行语气平淡地说道。
没过多久。
公署大厅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,“噔噔噔”由远及近。
吴行抬眼望去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线条笔直修长、极为饱满的小腿。
紧接着,来人逐渐走近。
原来是陈明珠。
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旗袍,旗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彩凤纹样,乌黑的秀发自然地垂落在肩头。
眉眼好似画中一般精致,嘴唇嫣红,牙齿洁白,脸颊上泛着淡淡的桃花般的红晕。
一双眼睛水汪汪的,仿佛荡漾着盈盈水光,隐隐含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风情。
她的身材堪称玲珑有致,腰肢纤细无比,在旗袍的完美勾勒下,仿佛一伸手就能握住。
胸部与臀部的曲线起伏饱满,走动之时,身姿摇曳,尽显婀娜之态。
她踩着高跟鞋,稳稳地站定在吴行面前,声音软糯且带着笑意,还略带几分娇气地说道:
“哎呀,吴司令。”
“陈小姐,有什么事吗?”吴行神色平静地开口问道。吴行原本正琢磨着是哪位相熟的人来了,没想到进来的竟然是她。
“我爹现在怎么样了?”陈明珠一开口就直奔主题,没有半句多余的话。
“关在大牢里,等打完仗,听大帅怎么发落。”吴行的语气有些急躁,毕竟手头的军务堆积如山,哪有闲工夫跟她慢慢周旋。
“依您看……大帅会怎么处置我爹呢?”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几乎像是喃喃自语。
“砍头。”
吴行只吐出这一个字,简洁干脆。
在张大帅眼中,陈调元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。不管是谁当家,都绝容不下这种人。
听到这话,陈明珠的眼神猛地一颤,那原本水灵灵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慌。
她急忙从随身携带的手袋里抽出一叠银票,轻轻放在桌上,指尖微微颤抖着。
“司令,求您多担待些,我爹的事……全仰仗您照应了。”
吴行扫了一眼那沓银票,心里估算着,少说也有好几万现大洋,顿时心里有了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