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帅派我来进行调停。”
“你如今也算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,今晚跟我一起,学学应酬场面话,长长见识。”
听完这番话,吴行眼神一动,心中顿时明白过来。
原来如此。难怪突然召见自己,原来是为了战事。
“你这可是办大事,我这点本事,管好一个警署都忙得焦头烂额,掺和进去恐怕只会坏事。”吴行推辞道。
“说的什么话。”
张汉青笑着说道,“你可是将门之后,将来是要接二大爷的班,做督军的人。区区一个警署署长的职位,哪能让你充分施展才华?” 他这话随口一说,可听在吴行耳中,却如同惊雷炸响。
吴行听张汉青这么讲,心里不禁犯起嘀咕,猜不透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。
“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啊。”
吴行摆摆手,半开玩笑地回应,“我自己有多大能耐,心里最清楚。能混个署长当已经快力不从心了,还想让我当督军?那不是要我的老命嘛。”
“少在这儿装谦虚。”
张汉青直接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今晚你安排一下,明天一早,跟我去上海警备司令部走一趟。”
“行吧。”吴行见他态度坚决,只好点头答应。
说完,他便将张汉青请上自己的车,朝着六国饭店驶去。
车子刚启动,张汉青望着窗外灰暗的街道,皱着眉头说道:“年年打仗,老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?土地都被打得荒芜,人也饿得皮包骨头。”
“是啊,”吴行附和道,“这些年战火从未停歇,田地无人耕种,税却一分不少地征收,老百姓的日子实在太艰难了。” “可问题就在于——树欲静而风不止啊。”
张汉青叹了口气,“大帅一心想维持稳定,让百姓能喘口气,可南边的北伐军磨刀霍霍,直系更是嚣张得骑到我们头上。”
他停顿片刻,声音低沉下来:“我这次来上海,就是为了谋求和平。要是能把东南这边的战事化为一场酒席,也算是给江南的老百姓积点德。”
他说得急切,仿佛战火随时都会烧过来。
吴行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“汉青,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……”
“说。”张汉青头也不回。
“咱们奉军往南施压,江浙一带早就民怨沸腾。而且,咱们在那边部署的兵力太少,根本守不住。”
“现在不管是直系还是北伐军,都盯着这块肥肉。谁不想从中捞取好处?北方已经打得千疮百孔,可江浙地区依旧富庶,米面堆积如山,银元数不胜数。”
“你说,就算咱们把再好的条件摆出来,人家就肯罢休吗?我看悬。那块肉实在太诱人,连狗都忍不住要抢。”
吴行虽没说得太过直白,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。
张汉青眉头一皱:“你的意思是,不管我开出什么条件,直系都会翻脸起兵?”
“在这乱世之中,谁不想地盘更大一些?谁不渴望兵强马壮、粮草充足?”
吴行轻轻一笑,话语却很扎心,“就算手里捧着金山,哪怕低声下气地磕头求饶,别人还是会来抢夺。”
“操!”
张汉青猛地骂了一句,拳头重重砸在座椅扶手上,“要是他们真敢动手,咱们奉军也绝不是好惹的!”
“话虽如此,”吴行淡淡地回应,“可咱们的主力都在北方防备冯玉详,南方一旦开战,能调动多少兵力南下?远水终究解不了近渴。”
“而且,咱们扩张速度太快,摊子铺得太大,战线一拉长,敌人随便从哪个地方进攻,咱们都会疼。”
吴行自觉已经尽到了提醒的责任。
倘若之后张汉青依旧不当回事,导致南方战场溃败,那也怪不得他。
“大帅也晓得这事儿麻烦得很,”张汉青冷哼一声,“但现在局势如此,就像骑在老虎背上,想下都下不来,箭已离弦,哪还收得回?”
在接下来的行程中,吴行便不再多言,转而讲起沪上街头的奇闻轶事,什么洋行老板娶了唱戏的小老婆,法租界巡捕为争抢女人拔枪对峙,逗得张汉青哈哈大笑,气氛这才稍稍轻松了些。
不多时,两人抵达六国饭店,入座用餐。
吴行本以为今晚就这么平稳度过,正事也谈得差不多,该不会再生枝节。
谁料张汉青饭碗一搁,随口吩咐道:“你让司机去恩格斯路39号,把陆小姐接过来。”
吴行当场就愣住了,心中暗自腹诽——果不其然,这位爷哪怕有再正经的事,心里照样惦记着女色。
更让他头疼的是,张汉青突然抬头看向他,问道:“对了,邢士廉跟我提过,你那个秘书长模样挺出众,怎么今天没见她露面啊?”
吴行一听这话,心里忍不住把他娘舅全家问候了个遍。
他深知张汉青的脾性,早就特意让宋美玲躲得远远的,没想到还是被这家伙察觉到了。
“哎,汉青,你有所不知。”
吴行赶忙打圆场,“那姑娘不喜欢掺和这种场合,工作归工作,私下里她从不跟人应酬。”
“再说了,她架子不小,一般人可请不动她。”他又随口补上一句。
原以为这样能蒙混过关,可他忘了,张汉青对漂亮女人的痴迷程度,简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没事,”张汉青眯起眼睛,笑得别有深意,“明天把她叫来,我倒要瞧瞧,究竟是怎样一座高冷的香阁,能让咱们吴署长都不敢带出门。”
“既然汉青你这么想见她,那我来安排,明天一定把人带来。”
吴行心里琢磨着,等会儿得给宋美玲打个电话,明天见面气氛得冷淡点,别对张汉青太客气,最好让他吃个软钉子,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。“那就这么说定啦。”
张汉青眉飞色舞地应道。
大约过了一个小时。
陆小姐从门外走进来,身上的旗袍剪裁合身,将她衬托得精致动人,高跟鞋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她莲步轻移,腰肢款摆,尽显风姿绰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