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下不好办了啊,难道还要去袭营?”
就在李玄心中暗感烦躁,准备挥手让人把他们先带下去关押时,一直低头沉思的赵恒业却突然抬起了头。
“摄政王殿下,罪将虽然不知道那些圣教妖人在谋划什么,但是在下也不是一点情报都没有。”
“哦?”
听到这话,李玄的眼睛一亮,连忙开口问道: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末将虽然主理凡人军队,但是毕竟都是在一个营地里驻扎,对于方士那边的动向还是能感知一二的。”
赵恒业微微皱眉,开口说道:“差不多一个多星期之前吧,罪将发现营地里的高级方士消失了许多,不见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样子,力士的数量也减少了一半左右。”
“方士少了一多半?”
闻言李玄双眼瞳孔立是一缩,对于大周这只远征军来说,真正影响到他们战力的就是方士的数量,三分之二的方士消失不见,这代表他们已经无力进攻鹰嘴崖了,那他们不撤离,还在这里赖着不走做什么?
难不成……
李玄的大脑飞快运转,很快,一个惊人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,他当即猛的一拍大腿,脸上浮现出了焦急之色:“不好,要出事!”
“怎么了?”
看到李玄这副样子,在场的众人脸上不由都浮现出了一抹疑惑之色,闻言李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开口说道:“我要是没猜错的话,大周那边已经想办法渗透进了北疆腹地了,他们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故布疑阵,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罢了!”
“啊?”
听到这话,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愣,妙音直接开口道:“这不可能啊!鹰嘴崖是北疆天险,东西几千里都是无人荒原和高山险峰,就算是那些方士有修为傍身,渡了过去,可北疆内部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,他们那些无根之萍,进去送死么?”
“如果各自为战,那那些方士确实是无根之萍。”
李玄闻言扯了扯嘴角,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之色开口说道:“可如果他们要是不着急打,而是凑到到了一起,集中力量,执行斩首呢?”
“嘶——”
听到这话,在场的众人也是明白过来了,脸上顿时都浮现出了惊骇之色,要是按照李玄所说的,那渗透进北疆的高级方士起码一百来号,这些人虽然自己斗法能力不算太高,但是他们能炼制活尸,要是真让他们集中起力量来,先灭掉一个中型左右的部族,然后将其转化成活尸。
再加上他们本来就带在身边的,恐怕他们直接就弄出一支千头打底的活尸部队,要是用这支部队对北疆进行斩首,那几乎是不存在失败的可能啊!
你别看北疆大汗拓跋擎天是四品宗师,身边也有不少高手,可他们又不是李玄这种变态,有击杀回血,越战越勇的能力,上千头活尸力士,围杀一个四品宗师简直不要太简单了!
想到那个可怕的场面,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不由打了一个冷战,你别管拓跋擎天这个大汗当的是否合格,但是有他的北疆和没他的北疆,那真是两回事!
北疆是神权与王权共天下,神权是信仰,主要是向底层牧民撒播光辉,而王权则是主要控制那些部族的首领和贵族,这个体系虽然不怎么合格,但是在北疆传承了这么多年,已经是传统了。
一旦拓跋擎天死了,平衡被打破,就北疆本身就散漫成风,各自为战的游牧民族底色,那不乱起来就见了鬼了!
“赵老将军!”
李玄猛地转过身,眼神锐利地盯住赵恒业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迫:“本王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,这个问题至关重要,你给本王好好想清楚了再说!”
“那些消失的方士和力士,你在营地里待了这么久,可曾观察到他们在离开之前,营地内有什么异常的物资调动?比如说,哪个方向的辎重挪动得比较频繁?”
赵恒业闻言,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,他沉默了片刻,那双阅历深沉的老眼微微眯起,开始在记忆中仔细翻寻。
大帐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静静地等待着。
良久,赵恒业缓缓开口了。
“殿下问起物资调动……”
他斟酌着字句开口说道,“末将虽然被那帮方士排斥在核心之外,但这大营毕竟是末将的弟兄在驻守,营地内的大致动向,还是瞒不过末将的眼线的。”
“大约是方士开始大规模减少的前两三天,营地西侧的辎重营连续出了好几次动静,末将当时还觉得奇怪,那批物资走的不是正常的后勤补给方向,而是朝西边的营门运过去的,还专门换了圣教自己的人手来看管,末将的人稍微靠近了一下,当场就被喝退了。”
“西线!”
李玄双眼猛地一眯,嘴里低低地重复了这两个字,随即他猛地转向沙盘,伸出手指,在那片代表大周远征军营地的红色旗帜西侧划过,顺着地形,一路向北深入,指尖最终落在了沙盘上那片被标注为“西线冰原”的茫茫空白地带。
“西线冰原……”
李玄盯着那片沙盘,嘴角微微抽-动了一下。
西线冰原,那是鹰嘴崖山脉最西端一片绵延数百里的冰封荒野,气候极端恶劣,终年风雪肆虐,别说行军,就连普通的斥候小队穿越其中都是九死一生,正因为如此,从鹰嘴崖到北疆腹地的所有军事部署,从来没有人把西线冰原列入过渗透路线的考量之中。
但那些人不是普通的行军,他们是方士,对于那些有修为傍身,甚至可以役使活尸开路的高阶方士而言,这片令凡人望而却步的死亡冰原,未必就真的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。
“来人!”
李玄猛地转身,沉声下令:“把地图取来!”
“喏!”
不多时,一幅绘制精细的北疆全图被展开铺在了沙盘旁侧的木案之上,李玄俯身上前,食指与中指并拢,从西线冰原的入口处开始,沿着可能的路线一寸一寸地向北丈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