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如萱以为自己赢了。
她开车离开周行公司的时候,夕阳正好落在挡风玻璃上,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她没有减速,踩下油门,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。
手机一直在响。
认识的、不认识的,都在给她发消息。
她没有回,也没有接。
她知道那些人想说什么——有人想采访她,有人想挖更多的料,有人想替言君喻说话。
但她都不在乎。
她订了当晚飞往巴黎的机票。
M国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。
至少对她而言是这样的。
她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,给二十多年前的自己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。
剩下的事,就跟她无关了。
哪怕言君喻能澄清,也得被剥掉一层皮。
这个代价,已经够了。
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,温如萱拖着行李箱,戴着墨镜,围巾遮住了半张脸,没有人认出她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热搜第一还是那条视频,底下的评论已经破百万了。
她勾了勾唇,然后关掉手机,扔进包里。
她没有注意到,身后有两个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。
温如萱先去办了登机牌,然后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。
走到半路,她忽然停下脚步,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。
她把行李箱放在隔间门口,关上了门。
洗手间里很安静,只有排气扇嗡嗡地响。
她站在洗手台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,看起来有些憔悴。
她打开水龙头,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门被推开了。
她没有在意,以为是别的旅客。
但脚步声没有走向隔间,而是停在了她身后。
温如萱抬起头,从镜子里看到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她身后。
她还没来得及转身,一块湿润的抹布就捂住了她的口鼻。
刺鼻的化学气味涌入喉咙。
她拼命挣扎,手指抠住洗手台的边缘,指甲断裂,疼得她几乎要叫出声。
但她的力气越来越小,眼前的灯光越来越模糊,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她失去了意识,瘫软在地上。
洗手间里恢复了安静。
那两个男人一个架住温如萱,另一个拖起她的行李箱,迅速离开了。
温如萱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。
头顶是一盏吊灯,光线昏黄,照得整个房间影影绰绰。
她猛地坐起来,脑袋一阵晕眩。
她扶着床沿,等那阵晕眩过去,才开始打量四周。
房间很大,装修很考究,每一件家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。
她几乎可以肯定,这里不是酒店,也不是医院,更不是她之前曾经去过的任何地方。
她的心跳开始加快。
她赤着脚走到门边,拉了一下门把手。
门被人从外面锁上的。
她用力拍了几下门,没有人应。
她跑到窗边,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,她一把扯开。
窗外是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哪,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,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
温如萱靠在窗边,手指攥着窗帘,指节泛白。
她努力回忆失去意识前的事——机场,安检,然后呢?
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她不是没有被绑架的恐惧,但此刻占据她大脑更多的情绪是困惑。
她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。
但转念一想,她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。
言君喻、苏曼卿、云不羡、言深、言澈……
这些人都有可能对她下手。
可他们不会把她从机场里迷晕,然后关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,能把她带到这里的人,身份肯定不一般。
毕竟,机场有监控和安保,还有成千上万的人。
能在那种地方悄无声息地把她带走,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温如萱下意识后退了几步,盯着那扇门。
门被推开,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身形消瘦,面容看起来有些沧桑,但那双眼睛却黑得发亮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温如萱盯着他看了几秒,拧了拧眉。
她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。
这时,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。
她猛地抬起头,瞳孔微缩。
谢玄渊。
她在调查苏曼卿的时候,查到了这个名字。
谢家的掌权人,苏曼卿年轻时的恋人。
她见过他的照片,二十多年前的,那时候他还年轻,眉眼凌厉,像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而眼前这个人苍老、阴沉、像一株快要枯死的树。
所以,她不太敢确定这人的身份。
而且,她也想不通,她和谢玄渊根本没有任何交集,也没有什么恩怨,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。他为什么要绑架她?
“你是谁?”温如萱开口问道,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谢玄渊没有回答。
他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恨意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,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他转过身,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。
他的声音很低,温如萱没有听清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温如萱提高了声音,“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你这是绑架!我要报警——”
“你报不了警。”谢玄渊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温如萱愣住了。
谢玄渊没有再说话,转身走了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,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“等等!”温如萱扑到门边,用力拍着门板,“你到底是谁?你为什么抓我?你要什么?钱?我给你,你要多少我都给你!”
没有人应她。
门外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温如萱拍到手疼,喊到嗓子哑了,也没有人理她。
她滑坐在门边,抱着膝盖,浑身发抖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又开了。
温如萱抬起头,泪眼模糊中,看到那个男人站在门口。
谢玄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。
“你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。”他语气冷漠地道。
温如萱的嘴唇在发抖,她慌乱又不解地问道:“什么事?我做了什么?”
谢玄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没有解释,只是说道:“想活命的话,就安分地待在这里。”
温如萱消失的同时,网上的舆论也在发生变化。
最先注意到这个变化的是言深。
他坐在书房里,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条已经被删除的微博截图。
他刷新了一下页面,那条微博不见了。
他又刷新了一下,又少了一条。
他盯着屏幕,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几秒。
忽然,他意识到了什么,眉头高高蹙起,脸色也倏尔变了。
有人不想让温如萱造谣的视频继续在网上流传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