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看着心神不宁的凌霜,挥了挥手,让她先下去休息一会。
她现在状态不佳,立刻再拍一次也发挥不了多好。
凌霜动了动唇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最后,被经纪人半强制性地带到了休息室里。
坐在休息室里,凌霜终于不用再承受剧组里其他人的眼神了。
但她肩膀仍然紧绷,根本无法放松下来。
她的演技一直不差,还拿过几个奖,这让她自视甚高。
而且,这么多年来,在剧组她都没有听到过什么批评的声音。
久而久之,她渐渐觉得自己离那些功成名就的演员,差的只是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了。
经纪人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,无奈道:“你本末倒置了。”
“你是可以用演技压倒云不羡,但你用错了方法。”
“你要做的,应该是把自己的角色演出彩,而不是想着怎么把她给压下去。”
凌霜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回神,抬头看着经纪人,语气带着几分偏执:“我不认为我输给了她。”
经纪人默了默,语重心长地道:“可是她也没有输给你啊。”
“你们本来就不是竞争对手。”
“我知道你看不惯云不羡,可她也没有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。”
“说到底,是你觉得她不如你,非要跟她较这个劲,可结果呢?”
凌霜抿抿唇,眼底闪过不甘与屈辱。
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。
可事实如此。
刚刚丢人的是她,而不是云不羡。
“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拍完了,这段时间你就安安分分地演好你的角色。”
“离开了剧组后,你和云不羡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。”
经纪人见她还是不服气,也不再继续讲道理了。
她现在只盼望凌霜能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,不要给安德烈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。
凌霜有气无力地点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就算她不甘心又能怎么样?
哪怕她真的证明自己比云不羡更好,这个角色也不会落到她头上。
想通后,凌霜神色平静多了。
面对云不羡时,也不再总是憋着一股劲了。
但也就到此为止,让她对云不羡摆出什么好脸色,那是不可能的。
云不羡也不在意。
她压根没想到,凌霜把她当成了假想敌。
第二次拍摄时,凌霜找回了状态,没有出现用力过猛的情况,这出戏顺利拍完了。
剧组里人人都很忙,凌霜惹出的那点风波很快就过了。
晚上八点,云不羡回到酒店。
在酒店一楼大厅,她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艾芸一直在等她。
见到她后,立刻走到她跟前,“我有事找你。”
她的语气有些紧张,像是生怕被云不羡拒绝似的。
云不羡看了她一眼,语气淡漠地道:“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。”
她不打算让艾芸进到她住的房间里,这样,她会觉得膈应。
艾芸看了眼四周,以及云不羡身边的唐圆,有些为难地道:“这里人太多了。”
云不羡想了想,还是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开了一个房间。
“你先上去吧。”云不羡回头对唐圆道。
唐圆拧着眉,有些不放心,“不羡姐,你真的相信这个人吗?”
她对艾芸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。
云不羡勾了勾唇,没说信也没说不信,只是淡淡地道:“她对我做不了什么。”
这不是她自大,而是艾芸如今,已经是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了。
而且,她也很好奇,艾芸是怎么从沈清风那里逃出来的。
唐圆郁闷地离开了。
房间上了锁,云不羡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,看着局促不安的艾芸,抬了抬下巴,“你可以说了。”
艾芸跟她隔着一段距离,没有凑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而是站在原地,语气有些苦涩地道:“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,你肯定很高兴吧。”
云不羡轻哂了一声,“我为什么会高兴?”
“艾芸,你以为你对我来说,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?”
“你是生是死,我一点也不在乎。”
冷漠的话语冲淡了艾芸心底的遐想。
她看着云不羡,眼里有错愕,也有不甘。
就是没有一丝愧疚。
她从来不觉得,自己欠了云不羡什么。
哪怕,她真的做过很多伤害云不羡的事。
她面上勉强扯出一丝苍白的笑意,语气尽量自然地道:“我不是逃出来的,是沈清风主动放我离开的。”
“他让我来找你,给你带一句话。”
说到这,艾芸停顿了一下,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卖关子,还是真的觉得那句话难以启齿。
云不羡问道:“什么话?”
艾芸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,说道:“他说,如果你想恢复记忆,就去找他。”
其实她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,但却能感受到,这句话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很大的阴谋。
但云不羡听完,也只是点了点头,眼底并没有什么波动。
艾芸抿了抿唇,“虽然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,但我要提醒你,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。”
“可怕”这两个字,她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可是切身体会到了。
云不羡不用问也知道,艾芸在沈清风那,肯定过得一点也不好。
在沈清风眼里,她只是一个用来实验的小白鼠。
想到这,云不羡又在心下自嘲地道,她又何尝不是呢?
过去三年里,她将沈清风视为自己的救赎。
沈清风却是故意接近她的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后,艾芸突然开口道。
云不羡抬眸,看向她,“去哪儿?”
艾芸摇了摇头,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只是不想待在这个让她感到痛苦的地方了。
可她身无分文,又能去哪呢?
云不羡对她的未来规划并不是很感兴趣,起身打算离开这个房间。
艾芸却叫住了她,“我知道我过去做了很多错事,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。”
“只是,有时候,我会想起高中时候的事情。”
“那时候,你对我真的很好,是我不知道感恩,背叛了你。”
云不羡脚步顿住,转身,平静地看着她道:“事到如今,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?”
如果说过去的这些年教会了她什么,那最重要的一件事肯定是,永远不要相信艾芸。
她嘴里没有一句真心的悔过,只是利益和算计。
直到现在,艾芸都还试图用那些早就过时的廉价感情来绑架她。
可惜,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云不羡了。
艾芸却仍然活在过去。